诏狱的走廊里弥漫着陈年血腥与霉烂稻草混合的恶臭,这种气味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毛孔钻进尹守正的肺腑。他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手腕被粗麻绳死死勒住,皮肉早已磨得血肉模糊。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摊开在地上的供词末尾,那枚朱砂红印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淡三分。”尹守正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器,“弘治三年的御批,用的是‘金缕朱’,色泽深沉如血,遇热不散。这一枚……分明是掺了铅粉的劣质朱砂,且边缘晕染,像是刚盖上去不久,甚至还没干透就被水泼过。”
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唐万全。那个身披大红蟒衣的太监正眯缝着眼,右手食指上那枚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大人好眼力。”唐万全语调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过,奴才不懂这些旁门左道。今日来,是想给大人看一份东西。”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张,轻轻展开,放在案几上。
“这是当年太仆寺丞尹守忠——也就是大人的父亲,因私藏前朝玉玺碎片而被处决时的供词。”唐万全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大人看看,这上面的字迹,可熟悉?”
尹守正的瞳孔猛地收缩。
父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沉默寡言、只在深夜对着铜镜擦拭官印的男人。他以为父亲是因为清廉自守而郁郁而终,没想到,竟是死于一场惊天阴谋。
“不可能!”尹守正低吼一声,伸手去抓那份供词。
“慢着。”唐万全伸出戴着扳指的手指,轻轻按住纸张,“大人何必激动?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父亲当年私藏玉玺,如今你又在蹄铁中夹带私货,这难道不是父子同心,欲谋大逆吗?”
尹守正死死盯着那份供词,目光如刀。他看得极快,试图从中找出破绽。然而,当他看到末尾的那枚朱砂红印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枚印章的颜色,比正常的御批要淡三分。
而且,边缘模糊,像是被水浸过,又像是……被人刻意淡化处理过。
“你在撒谎。”尹守正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这印章不对。弘治三年的御批,用的是朱砂加金粉,色泽深沉。这一枚,分明是后来补盖的!”
唐万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大人,休要狡辩。皇帝陛下已经下了旨意。”
他凑近尹守正,压低声音,那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念及你是初犯,且家父曾有功,陛下开恩,不必秋后问斩。即刻执行死刑,以正视听。”
尹守正感到一阵眩晕。时间窗口彻底关闭了。
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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