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风,带着初秋特有的肃杀,卷起地上的枯叶,扑打在尹守正满是血污的脸上。
他跪在黄土刑台上,双手被粗麻绳死死捆住,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破,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干燥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褐色的点。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但他不敢闭眼,因为就在三步之外,唐万全正背对着他,面向着一片空荡荡的阴影。
“陛下。”
那声音轻柔,却像一根冰针,直直扎进尹守正的耳膜。
尹守正浑身一僵。他猛地扭头,试图看清唐万全面对的方向。那里只有刑台后方的土墙,以及墙上投下的巨大阴影。没有龙袍,没有冕旒,甚至没有第二个人影。
“公公这是在演哪一出?”尹守正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史记》里记载,秦始皇焚书坑儒前,也曾对着空气说话,说是天意难违。公公如今对着虚空称圣,是想告诉奴才,这大明天下,已无天子,唯有公公一人独尊么?”
唐万全缓缓转过身。他身披大红蟒衣,右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眯缝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阴鸷如蛇。
“大人真是博学。”唐万全语调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奴才不懂典故,只懂规矩。时辰已到,请大人留步。”
两名禁军上前,按住了尹守正的头颅。冰冷的刀锋抵在他的颈侧,那是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刀,刀刃上映着尹守正扭曲的脸。
尹守正心中焦灼如焚。他知道,此刻任何求饶都是徒劳。赵铁柱已经死了,或者说是早就死了,那个所谓的“人质”不过是唐万全用来操控他的傀儡。而那块混入泥土的玉玺碎片,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死罪证据。
他必须争取时间。哪怕只有半柱香。
“且慢。”尹守正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在行刑之前,奴才有一事不明。若今日以谋逆论处,那些藏在御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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