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提审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与血腥气，混在一起，像是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腐尸。
尹守正盯着案几上那枚翡翠扳指，指尖微微发颤。李成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白发。
“李侍郎，”尹守正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枯木，“这缕白发……是从死者周平枕下搜出的。可周平是个秃子，且年岁不过四十。”
李成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尹守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心里快速推演：若周平无发，那这缕白发必是他人之物。能接触到刻有“乾”字私印扳指的，除了唐万全，还能有谁？唐万全是阉人，无发可留。那么，这缕白发，要么是某个曾近距离接触扳指的外臣，要么——是有人故意栽赃，用死人的头发来混淆视听。
但更关键的是，这缕白发的根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檀香气息。那是宫中内侍专用的熏香，寻常外官身上绝不会有如此浓烈且持久的味道。
这意味着，接触过扳指的人，身份极高，且常年出入内廷深处。
尹守正的目光移向窗外。此时正值换班时刻，两名锦衣卫校尉正交接班。他们的动作机械而僵硬，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牢房内的每一个角落。
“大人，”看守的“哑巴”突然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得可怕，“唐公公来了。”
尹守正心中一沉。他知道，真正的猎手终于露出了獠牙。
门开了。
唐万全走了进来。他身披大红蟒衣，在这阴暗潮湿的诏狱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右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与案几上那枚一模一样。
“尹大人，”唐万全眯缝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奴才不懂，为何大人对那缕头发如此在意？”
“因为那缕头发，不像是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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