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的夜风带着血腥气,吹干了尹守正官袍上未凝的马血。他并未回府,而是换了一身粗布短打,混入京城最混乱的贫民巷。这里没有太仆寺的威仪,只有老鼠和偷来的半块烧饼。
唐万全那诡异的笑意像根刺扎在心头。马血溅到那张涂了脂粉的脸上时,太监并没有擦拭,反而用拇指抹过嘴角,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那不是恐惧,是确认。确认“钥匙”真的断在了尹守正手里,或者说,确认尹守正已经彻底失去了退路。
尹守正站在一条死胡同口,看着对面那扇破败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写着“沈记铁铺”。
当年参与换钉的匠人,姓沈。他的儿子沈铁生,如今已是这巷子里最有名的铸剑师。若有人能认出那枚马蹄铁上被磨平的纹路,并复原出原本的合金配比,非沈铁生莫属。
“沈师傅。”尹守正压低声音,脚步放得极轻。
门内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是铁锤敲击砧板的闷响。“谁?”
“太仆寺丞,尹守正。”
铁锤声戛然而止。片刻后,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个满脸油污、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沈铁生。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沾满铁屑的铁锤,目光如刀般刮过尹守正浑身湿透且染血的衣袍。
“尹大人?”沈铁生冷笑一声,将铁锤重重顿在地上,“大半夜的,一身腥气跑来我这穷地方,是想让我给你验尸,还是想让我帮你藏赃?”
尹守正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东西。那是从汗血马蹄下取下的、带有异常纹路的铁屑残片。
“沈师傅,这是元朝遗物‘玄铁’的碎片。”尹守正的声音慢条斯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天工开物》有云:‘凡铁,性刚而脆;加锡则柔,加铜则坚。’这上面的纹路,并非自然磨损,而是人为刻蚀,意在掩盖其原本的铭文。你若能辨认出这合金的比例,或许能救我的命,也能……洗清太仆寺的冤屈。”
沈铁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接过油纸,凑近鼻尖嗅了嗅,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铁屑表面。他的手指在颤抖,但眼神中的贪婪逐渐压过了警惕。
“你疯了。”沈铁生低声说道,声音粗哑,“这东西若是被人知道在你手里,明日你的脑袋就会挂在午门上。我是铸剑的,不是造反的。”
“我知道。”尹守正向前迈了一步,盯着对方的眼睛,“但你儿子沈小满,此刻就在内厩偏殿。唐公公说,只要你能还原出这铁屑的来源,你儿子就能活着出来。否则,以谋逆罪论处。”
沈铁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铁锤差点落地。
“你……你骗我。”
“我从不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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