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内厩的屠宰场,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铁锈味。
尹守正盯着赵铁柱摊开的手掌,那枚布包已被拆开。里面不是名单,而是一块巴掌大的、沾满干涸黑血的玄铁残片。残片边缘参差不齐,上面隐约刻着半个篆体“元”字。
“这是当年换钉时留下的铁屑。”赵铁柱的声音粗哑,像砂纸磨过枯木,“大人,您看这纹路,和御马蹄铁上的‘鬼脸’纹一模一样。奴才……奴才只是想赎罪。”
尹守正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早就在上一批马蹄铁中发现了前朝玉玺碎片的痕迹,但此刻,这块带着“元”字的铁屑,比玉玺更致命。它直接指向了北元遗脉潜入大明内廷的证据。若此时声张,不仅太仆寺要覆灭,连他自己也会因“私藏逆物”被凌迟处死。
“赵老哥,”尹守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官袍袖口,“《周礼·夏官》云:‘马质则肥简,马量则毛色。’如今这马匹出了这等乱子,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这顶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但这铁屑……”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块铁:“这东西,不能留在我手里。一旦流出去,便是我尹家满门抄斩的罪证。”
赵铁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大人,您是要毁掉证据?”
“不,是‘封存’。”尹守正冷笑一声,将那块铁屑收入怀中贴身的暗袋,“我要用它,去换我的命。还有你的儿子的命。”
话音未落,屠宰场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撞开。
寒风卷着雪粒灌入,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皮靴踏地声。十名身着玄甲的锦衣卫禁军鱼贯而入,刀出鞘,寒光凛冽。为首之人并未露面,只听见一个轻柔却透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响起:
“尹大人好雅兴,深夜在此与马夫叙旧?”
尹守正瞳孔骤缩。唐万全来了。
监牧太监身披大红蟒衣,右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油灯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他眯缝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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