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年间的夜,风里带着南苑特有的腥气。
尹守正蹲在偏殿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截从地上捡回的锤柄残段。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粗糙的木纹上,那些细小的刻痕在昏暗中若隐若现。那是前朝工部的密令编号,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深深刻进木头纤维里。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这不仅仅是一把锤子,这是一条通往深渊的路。若是被唐万全发现他私藏此物,明日便是抄家灭门之祸;但若是不查清楚,自己这颗脑袋迟早要落地。
“大人,夜深了。”门外传来赵铁柱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该歇息了。”
尹守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老赵,你儿子的事,我记在心里。但今日之事,并未了结。那马蹄铁里的裂纹,还有这锤柄上的印记……”
“大人!”赵铁柱猛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去,变得结结巴巴,“奴才……奴才不懂这些。只求大人……放过我儿。”
尹守正缓缓站起身,将锤柄残段塞入袖中。他看着赵铁柱佝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马夫,如今成了唐万全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他自己最大的软肋。
“赵铁柱,”尹守正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典故般的迂回,“《左传》有云:‘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若真心想赎罪,便该告诉我,当年换钉之事,究竟是谁指使的?那把锤子,又是从何而来?”
赵铁柱浑身一颤,不敢直视尹守正的眼睛,头垂得极低:“大人……奴才……真的不知道。都是……都是上面吩咐的。奴才只是个干活的……”
“上面?”尹守正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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