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是天上的雨。
是血雨。
广场中央,那尊巨大的“引灵大阵”正在剧烈震颤。
阵纹如血管般凸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邹管事站在高台之上,灰袍猎猎作响。
他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像两盏即将燃尽的油灯,最后爆出的火光。
“裴七。”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戏谑的颤音。
“你以为,吞了铁水,就能跳出这规矩?”
裴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着。
像一尊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像。
皮肤苍白如纸,皮下却隐隐透着暗红的光。
那是‘腹中那团未冷却的铁水’在流动。
它不再是一滩死物。
它醒了。
它在裴七的丹田里,重新凝结。
不再是金丹雏形。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某种古老禁忌的钥匙。
邹管事冷笑一声。
手中朱砂笔猛地一挥。
一道血红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
直逼裴七咽喉。
那是“寿元契约”具象化的杀招。
以邹管事的寿命为引,编织而成的死亡之网。
裴七抬头。
赤红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冷。
冰冷的铁锈味。
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划过胸口。
那里,有一道黑色的裂痕。
是他吞丹时,铁水腐蚀留下的印记。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弱点。
或者说……武器。
“你想活吗?”
邹管事问。
语气轻蔑。
仿佛在看一只蝼蚁挣扎。
裴七沉默。
他缓缓张开嘴。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像是金属撞击岩石。
接着,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躲避那道血色锁链。
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噗嗤。
锁链贯穿了他的肩膀。
鲜血飞溅。
但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
而是滚烫的、银白色的铁浆。
滋滋滋。
铁浆落在地上,瞬间凝固成尖锐的冰锥。
邹管事脸色一变。
“你疯了!”
裴七依旧沉默。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骨骼发出脆响,仿佛在重组。
‘腹中那团未冷却的铁水’,顺着伤口涌出。
它们不再受控制。
它们在寻找新的宿主。
或者,新的主人。
老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裴七,眼中充满了恐惧。
但也有一丝……狂热。
那种狂热,源自于对力量的本能渴望。
即使这股力量,会带来毁灭。
围观的弟子们,也不再尖叫。
他们呆呆地看着。
眼睛瞪得极大。
瞳孔收缩。
仿佛被某种古老的规则唤醒。
他们在看什么?
不是在看法外狂徒。
而是在看一个……祭品。
一个能够献祭给大道的,完美的祭品。
邹管事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想要收回锁链。
但晚了。
裴七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锁链的核心。
那里,刻着一个名字。
邹管事的名字。
“原来如此。”
裴七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的回音。
“这契约,不是单向的。”
“它是双向的。”
“只要我体内有铁,你的命,就是我的。”
话音刚落。
裴七猛地用力。
咔嚓。
锁链断裂。
邹管事惨叫一声。
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寿元,被强行抽取。
那一瞬间,邹管事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但他眼中的精明,并未消散。
反而更加深邃。
“你以为,赢了?”
邹管事擦去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
笑容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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