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
雨还在下。
测功台中心,泥水混着铁浆,泛着暗红的光。
裴七跪在泥里。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
因为痛觉已经消失了。
不是缓解,是切断。
就像有人用一把冰冷的剪刀,剪断了神经与大脑的连接。
他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重。
只感觉到腹中那团未冷却的铁水。
它在动。
不再是翻滚,而是收缩。
像一颗被挤压到极致的黑石,死死抵在心脉之上。
“咳……”
一声轻响。
老陈从雨幕深处走来。
他没打伞。
灰袍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脊背。
他是上一批考核失败者。
也是邹管事账本上,早已划掉的名字。
此刻,他却站在裴七面前。
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尺。
那是外门弟子用来丈量骨骼的工具。
现在,它是凶器。
“让开。”
老陈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裴七抬起头。
眼神空洞。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老陈。
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的贪婪和恐惧。
老陈举起铁尺。
对准裴七的胸膛。
“你吞了不该吞的东西。”
老陈说。
“邹管事没告诉你吗?”
“那批次筑基丹,掺了尸毒。”
“只有活人,能压住它。”
“死人,只会变成废渣。”
铁尺刺入 flesh 的声音,闷得像敲鼓。
噗嗤。
鲜血溅出。
没有惨叫。
因为裴七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里,卡着一口血沫。
铁尺贯穿了他的左胸。
深入寸许。
老陈的手在抖。
但他没有停。
他在用力。
想把那根铁尺,捅得更深。
直到触碰到那团铁水。
裴七的身体,突然僵硬。
不是因为疼痛。
是因为那股外力。
铁尺带来的冲击,像一根针,扎破了紧绷的气球。
腹中的铁水,受到了挤压。
原本凝固的核心,开始松动。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伤口,逆流而上。
直冲心脉。
老陈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血肉的温度。
而是金属的冰冷。
还有……灼热。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同一具躯体上碰撞。
“你……”
老陈想抽回手。
但手被吸住了。
不是物理上的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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