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药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裴七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墙。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只有喉咙里偶尔溢出的、压抑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活着。
腹中那团未冷却的铁水,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前一刻它还在胃袋里翻滚,像一条烧红的蛇,灼烧着每一寸血肉。
此刻,那股炽热开始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坚硬、冰冷的触感。
铁水在凝固。
它在丹田周围凝结成块,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死死扎进经脉的缝隙里。
裴七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他试图调动一丝灵气。
哪怕是一丝。
但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以及骨骼深处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
咔嚓。
那是气血被阻断的声音。
“咳……”
裴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止痛散的效果正在消退。
或者说,这所谓的止痛散,根本就是个笑话。
它只能掩盖痛觉的信号,却无法阻止肉体的崩坏。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被抽空了血液的空壳,里面灌满了即将冻结的铁渣。
如果天亮前不能将这些铁渣重新化开,或者将其排出体外。
他的内脏会被彻底烧毁,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
邹管事坐在对面的高台上。
昏黄的油灯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那张浑浊的脸显得更加阴森。
他手里捏着那支秃了毛的朱砂笔。
笔尖悬在一本厚重的账册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沙沙。
沙沙。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在倒数。
“还有半个时辰。”
邹管事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按照青云宗‘寿元换丹’的规矩,外门弟子筑基失败,需自断修为,逐出山门。”
“但你不一样。”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盯着裴七。
“你欠下的灵石,连本带利,三百块下品灵石。”
“这笔债,宗门可以不要。”
“只要你的命,留下来。”
裴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邹管事。
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在等。
等体内的那股力量,找到突破口。
“怎么?不说话?”
邹管事冷笑一声,手中的朱砂笔轻轻点在账册上。
“也是,废人不需要说话。”
“老陈,把东西收好。”
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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