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风声停了。
雨声也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裴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门外那串脚步声渐行渐远。
那是邹管事离开的声音。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
“明日清晨,乱葬岗。”
邹管事临走前留下的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锁,死死扣住了裴七的喉咙。
没有辩解的机会。
没有申诉的可能。
在这青云宗外门,规矩就是天。
而掌握天的人,手里永远捏着那支秃了毛的朱砂笔。
裴七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不再灼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坚硬的异物感。
腹中那团未冷却的铁水,已经凝固。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意游走,而是收缩、压缩,最终变成了一团紧密的金属核心。
但这并不是结束。
而是另一种折磨的开始。
裴七试着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气。
气流刚触碰到丹田边缘,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是铁水凝固后形成的壁垒。
它坚硬、冰冷,且充满了排斥性。
灵气被弹回,反噬之力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咳——”
裴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被这团凝固的铁块挤压、变形。
原本脆弱的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来自内部的暴力重塑。
如果不做点什么,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因为经脉断裂而窒息而死。
或者,被活生生撑爆。
裴七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能等死。
既然顺通不了,那就逆冲。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裴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翻腾。
他将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那团凝固的铁水上。
想象它是一滩滚烫的岩浆。
想象它拥有生命。
想象它在渴望流动。
“动。”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腹部猛地一颤。
那团铁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志,开始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从骨缝深处传来。
不是肌肉撕裂的声音。
而是骨骼生长的声音。
裴七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几根细小的骨刺,正从肋骨间破肉而出。
这些骨刺并非血肉之躯所能长出的东西。
它们是铁水与骨髓融合后的产物。
尖锐、锋利、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第一根骨刺穿透了胸大肌。
剧痛瞬间炸开,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
裴七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他没有松手。
他死死抓着门框,指甲嵌入木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第二根骨刺出现。
这一次,它没有向外生长,而是向内收缩。
沿着那条刚刚被铁水冲刷过的、布满裂痕的经脉,强行开辟出一条新的通道。
“呃……”
裴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骨刺在切割着自己的神经,也在疏通着堵塞的血管。
这是一种自残式的修行。
每一寸突破,都伴随着鲜血淋漓。
但与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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