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白修的胸口。
水温极低,像是一具刚停尸不久的尸体。白修每向前蠕动一寸,左侧第三根肋骨断裂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人拿着生锈的锯条在骨膜上反复拉扯。他不敢大口呼吸,只能进行浅而急促的胸式呼吸,将肺活量压缩到最低限度,以维持血氧供应。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白……医生……”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从头顶上方的检修井缝隙里渗下来,带着浓重的痰音和腐烂的气息。
白修停下动作,手中的医用镊子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耳倾听。在这个密闭空间里,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别信温刚。”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碎玻璃,“他的父亲……杀过人。”
白修眯起眼睛。他在黑暗中辨认方向,凭借的是对这片城中村地下管网结构的记忆。作为曾经的骨科医生,他对人体骨骼结构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同样,他对城市骨架——也就是这些钢筋混凝土构成的脉络——也了如指掌。
如果老鬼还活着,或者有人在模仿他,那么这个人一定就在上方。
“子弹不是温刚的。”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是‘上面’的。你拔出来的那枚子弹,指纹……被处理过,但金属疲劳纹路还在。那是九二式手枪的弹头,但击发火药残留物不对。”
白修心中一凛。九二式是制式武器,但在城中村这种混乱地带出现,且涉及命案,意味着背后有军方或警队的高层介入。温刚只是个拆迁办副队长,他手里最多也就是几把管制刀具,不可能拥有这种级别的火力配置,除非他是替罪羊,或者是某个更大棋局中的弃子。
“你是谁?”白修问,声音沙哑,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我是老鬼。”对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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