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的影壁墙高得遮住了天光。
沈默站在阴影里,斗笠压得很低。
他袖中的手攥着那枚铁钱。
指腹传来粗糙的毛刺感。
冰凉。
沉重。
这是唯一的筹码。
明日夏税封箱。
一旦入库,这批掺假的银两便成了定局。
恩师赵宽的名字将被刻在贪腐的碑上。
或者,他自己成为替罪羊。
无论哪种,都是死路。
锦衣卫的守卫像两尊石像。
黑甲,绣春刀。
眼神里没有活气。
只有对生杀予夺的漠然。
沈默上前一步。
声音很轻。
“劳驾。”
守卫没动。
另一个守卫抬起眼皮。
目光如刀。
“什么人?”
“户部主事,沈默。”
沈默报出官职。
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天气。
守卫嗤笑一声。
“户部的人,跑到这里做什么?”
“找一个人。”
沈默从袖中取出那枚铁钱。
没有展示给守卫看。
而是轻轻放在门槛边的青石板上。
铁钱落地。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叮。
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守卫的目光落在铁钱上。
瞳孔微缩。
那不是普通的铜钱。
边缘的新磨痕迹,说明它刚出炉不久。
上面的字迹模糊,但轮廓熟悉。
那是违制的私铸钱。
在京城流通这种钱,是掉脑袋的罪。
更致命的是它的流向。
老金的账册最后一页,飞鱼纹章。
锦衣卫千户的印记。
这枚钱,就是钥匙。
守卫弯腰捡起铁钱。
拇指摩挲过表面。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主事大人,”守卫压低声音,“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您手里。”
“我知道。”
沈默反问:“但它现在出现了。难道不是因为有人想让它出现吗?”
守卫沉默了。
他侧身让开一条缝。
“进来吧。”
门轴转动。
发出干涩的呻吟。
沈默跨过门槛。
身后的世界被隔绝在外。
院子里很静。
只有一棵枯死的槐树。
枝桠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一个身穿飞鱼服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串玉珠。
珠子撞击,发出细碎的声响。
节奏缓慢。
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是锦衣卫千户,陆炳的亲信,赵廷辅。
也是赵宽的表亲。
沈默停下脚步。
保持距离。
“赵大人让我来的。”
沈默开口。
他没有跪拜。
也没有行礼。
只是站着。
赵廷辅抬起头。
眼神温和。
却透着算计。
“沈主事,”赵廷辅笑了笑,“你胆子不小。”
“为了真相,胆子小没用。”
沈默轻声说。
“真相?”
赵廷辅站起身。
走到沈默面前。
居高临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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