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停尸房的门缝里透出一股陈年血腥混合着石灰的刺鼻气味。谢安之蜷缩在阴影中，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夜突围时留下的。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半截腰牌，指尖摩挲着边缘粗糙的铁锈。
老赵死前塞给他的，不仅是记录，更是催命符。
“那个名字……”谢安之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穿过枯草。
他将腰牌凑近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铁牌背面原本刻着的字迹已被人用锉刀狠狠刮过，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字左边是“木”，右边似乎是个“朱”字的残影。
朱？
大明国姓。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若是皇室中人，为何会出现在京营武选司的腰牌序列里？又为何会被磨去姓名，如同处理一件见不得光的赃物？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这是锦衣卫特有的步伐，整齐划一，透着杀意。
谢安之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冰冷的墙壁。他知道，尹崇山已经接管了这里。刘秉义只是弃子，真正的猎手是那位总兵官。
脚步声停在门前。
“开门。”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验尸房的人呢？”
“回禀大人，仵作正在里头。”里面传来怯懦的回答。
“把尸体拖出来。”那声音冷笑一声，“我要看看，那个该死的书吏到底藏了什么。”
谢安之瞳孔微缩。他们要检查老赵的尸体。如果老赵身上还有另一块残牌，或者任何能指向他的线索，今夜必死无疑。
他必须进去。不是逃跑，而是确认。
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谢安之从墙根翻入停尸房的后窗。屋内昏暗，几具尸体横陈在长案上，白布覆盖着，像是一排沉默的墓碑。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般的防腐剂味道，呛得他眼眶发红。
他迅速走向角落，那里躺着老赵的尸体。
白布下露出的脸已经肿胀变形，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仿佛至死都在盯着什么。谢安之强忍着恶心，掀开白布，开始仔细搜查老赵的衣领和袖口。
突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块硬物。
那是一块完整的精铁牌，藏在老赵的内衬夹层里。
谢安之心脏狂跳。他抽出铁牌，借着月光比对。这块牌子的材质、厚度，甚至背面的纹路，都与老赵塞给他的那块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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