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前的青石板上,积水映着残月。
谢安之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三块精铁腰牌。指尖冰凉,却压不住心头的狂跳。他刚才在松林深处看到了什么?蟒袍人故意露出的破绽,不是疏忽,而是邀请。他在等谢安之看见,更在等谢安之“选择”看见。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所有知情者的清洗局。
如果尹崇山是网,那那个神秘人就是收网的线头。谢安之没有回头逃回武选司,也没有试图翻墙出宫。他知道,今夜西苑的守卫已经换成了京营的死士,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唯一的生路,是公器。
只要证据呈堂,只要刑部受理,哪怕只是立案调查,尹崇山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动手。这是大明律法最后的底线,也是谢安之仅存的护身符。
他深吸一口气,将夜行衣脱下塞入怀中,换上了那件沾满泥污的武选司官服。脸上抹了些许灰土,伪装成刚从猎场惊慌失措逃回的官员。
走向刑部大门时,他的步伐刻意显得有些踉跄,仿佛双腿还在打颤。
“站住。”
门口两名持枪禁军拦住了去路。他们眼神警惕,长枪如林。
“我是兵部武选司主事谢安之。”谢安之声音平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夜在西苑巡查,发现京营有私铸军饷之嫌,证据在此。事关国本,不敢隐瞒,特来报官。”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务。但两名禁军的脸色瞬间变了。私铸军饷,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大人稍候。”其中一名禁军压低声音,另一人迅速跑向值房。
谢安之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夜色中逐渐亮起的灯火。他知道,鱼饵已经抛出,接下来就是看谁先咬钩。
片刻后,值房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瘦,正是刑部侍郎刘秉义。他是尹崇山的旧部,也是当年帮尹崇山洗白第一笔贪墨款项的关键人物。
刘秉义走到门前,目光扫过谢安之手中的铁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谢主事好大的胆子。”刘秉义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深夜惊扰衙门,就为了几块不知从哪捡来的废铁?”
“刘侍郎。”谢安之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这并非废铁。背面有前朝私铸记号,且与京营近期发放的军饷数额对不上。若此时不查,恐有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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