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的夜风带着刺骨的湿寒,吹得猎场边的枯草沙沙作响。谢安之伏在一条干涸的水沟里,身上裹着从马厩顺来的破麻袋,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的亭子。
那正是书信上提到的地点——太液池西侧的“澄心亭”。
他原以为接头会在某个隐蔽的巷弄或荒废的庙宇,没想到竟是在这皇家禁地的心脏地带。明日便是秋狝大典,百官随驾,这里将成为京城最繁华也最危险的地方。张廷玉说“故人相见”,看来这位故人,并不怕天高皇帝远。
“谢主事,别来无恙啊。”
一道粗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吓得谢安之浑身一僵。他猛地抬头,只见尹崇山正站在三步之外的阴影中,左脸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总兵官并没有拔剑,只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吞口,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味一块陈年肉干。
“总兵大人好兴致。”谢安之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声音平缓,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深夜在此巡防,是担心贼人,还是担心自己?”
尹崇山轻笑一声,笑声沙哑如砂纸磨过木板:“贼人?本官若不想让你活,你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不过……”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了枯枝,“我很好奇,兵部武选司的主事,为何会对三块私铸铁牌这么感兴趣?那是前朝的记号,也是灭门的祸根。”
谢安之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尹崇山身后。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两名京营精锐持刀而立,眼神警惕。他知道,这是陷阱,但也是一个机会。只要拖住尹崇山,就能争取到接近澄心亭的时间。
“铁牌上的记号,不过是工匠为了省事留下的习惯罢了。”谢安之淡淡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慌乱,“倒是总兵大人,深夜独自出现在此处,若是被锦衣卫看见,恐怕说不清道不明吧?”
尹崇山的瞳孔微微收缩,拇指停止了对吞口的摩挲。他显然没料到谢安之会拿锦衣卫来威胁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亲自坐镇西苑,任何未经许可的移动都会被记录在案。
“你在诈我。”尹崇山压低声音,威胁意味更浓,“但我告诉你,明天日出之前,北京城就会变成一座坟墓。你若现在离开,或许还能留个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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