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之伏在兵部尚书府后花园的枯井旁,指尖冰凉。他怀里那本残存的账本还在发烫,像一块烙铁贴着他的肋骨。
“下一个目标……竟是张廷玉?”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上一刻,他还以为只是尹崇山一人的贪墨;下一刻,那个平日里对他多有提携、甚至在他升迁时投下关键一票的老尚书,竟也在这盘棋局之中。
这不仅仅是贪墨军饷,这是通敌,是谋逆。
谢安之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枯叶腐烂味和淡淡的炭火气息。他不敢动,因为头顶那片看似普通的青砖之下,藏着李文提到的“听风墙”。那是张廷玉为了防范刺客而特制的隔音夹层,任何细微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声,都会被放大并传导至书房内的暗哨耳中。
他必须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更鼓敲了三下。子时刚过,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但张廷玉是个老狐狸,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清醒。
谢安之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弹向远处的假山石。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叮”声。
片刻后,假山后的阴影里,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侍卫的低喝。这意味着,要么暗哨还没换班,要么——他们根本不在那里。
谢安之心中一动,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后墙的一处缺口,钻进了一个狭窄的通风口。这是李文留下的密道,专门用于传递机密文书,通道内布满尖锐的铁刺,稍有不慎便会割破皮肤。
谢安之咬紧牙关,将受伤左手的袖子挽起,露出那道尚未愈合的剑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不敢停。每前进一步,都要忍受皮肉被刮擦的剧痛。
终于,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沉稳而有节奏,伴随着偶尔翻动书页的脆响。
谢安之屏住呼吸,从通风口探出头去。
眼前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烛火摇曳,将张廷玉的身影拉得很长。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常服,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佝偻,但坐姿依然挺拔。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紧急军报,眉头紧锁,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张廷玉身边站着两名贴身护卫,皆是京营精锐,手持长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大人,北平的信使已经离开京城了。”
张廷玉的手微微一顿,朱笔在纸上点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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