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后院的熔炉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在深秋的夜风中苟延残喘。谢安之站在废墟边缘,手里攥着那三块带着前朝记号的精铁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总兵大人,”他语速平缓,目光越过燃烧的断壁残垣,落在不远处那个被火光映红的背影上,“建文帝的遗物,为何会出现在京营总兵的私铸作坊里?是陛下赐下的‘国器’,还是您与北平旧部之间的……信物?”
尹崇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身,左脸的刀疤在跳动的火光中扭曲成一条狰狞的蜈蚣。他的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吞口,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谢主事,”尹崇山的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你倒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人在官场里,往往死得最快。”
谢安之没有退让半步。他知道,此刻后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他微微眯起眼,观察着尹崇山身后的动向——那些黑衣工匠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几具焦黑的尸体还保持着投料的姿势,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我若死了,这三块铁牌上的痕迹,明日便会出现在锦衣卫千户的案头。”谢安之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到时候,总兵大人是打算用一把火,烧掉整个京营的账房吗?”
尹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会埋头批阅公文的主事,竟然敢拿京营的命脉来要挟自己。
“你威胁我?”尹崇山冷笑一声,拔剑出鞘半寸,寒光乍现,“谢安之,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手下一枚随时可以捏碎的棋子。”
“棋子?”谢安之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他在混乱中从账房夹墙里搜出来的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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