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愈发狂暴,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别院高耸的朱红围墙。
谢安之伏在墙根下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汇聚成溪。他手中那枚冰冷的铜牌紧紧攥着,掌心已被汗湿。就在半个时辰前,当他沿着密道爬出排水口时,迎接他的并非预想中的荒草丛生,而是一盏早已点亮的灯笼。
灯下站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李文。
“你比我预计的晚了半刻钟。”李文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他没有看谢安之,只是自顾自地整理着袖口,仿佛两人只是在街头偶遇闲聊,“看来你在里面多耽搁了些时间。是路太滑,还是……心太乱?”
谢安之没有回答,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这里不是通州码头,而是京营总兵尹崇山位于西郊的别院后花园。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李文的脚下,并没有泥泞的痕迹。
“你知道我会来。”谢安之缓缓开口,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甚至知道我会从哪条水道出来。李文主事,这密道的水位变化,连工部尚书都要查阅典籍才能推算,你为何记得如此清晰?莫非……你也是这局棋里的‘内鬼’?”
李文终于抬起头,那张唯唯诺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谢大人如今倒是会反问了。三年前,我负责修缮京营档案库时,发现地下排水系统与这条暗渠相通。当时我以为是个工程漏洞,上报后被压了下来。后来我才明白,这不是漏洞,这是后门。”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尹崇山需要一条随时能切断、也能随时开启的通道。而我,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成了必须被抹去的人。我帮你,是因为只有你活着,并且查到足够多的东西,才能让我活得更久一点。至少,在他动手之前。”
谢安之心中冷笑。这就是官场,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暂时的利益交换。他收起疑虑,压低声音:“带路。我要找的东西,不在你的脑子里,而在别院的深处。”
“跟我来。”李文转身,动作僵硬地走向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侧门虚掩,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松香扑面而来。这与外面的潮湿阴冷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干燥而灼热,仿佛来自地狱的入口。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防风灯笼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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