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在李文府邸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谢安之站在门前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破碎的官帽檐角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他的双手依旧沾着未干的血迹，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像。
片刻后，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穿着锦靴的脚探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张苍白且带着惊惶的脸——是李文的贴身小厮。
“大人……”小厮的声音在发抖，目光死死盯着谢安之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刃，不敢靠近，也不敢后退。
谢安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染血的袖口挽起，露出里面那枚特制的铁蒺藜。他语速平缓，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告诉李文，若他不想明天在锦衣卫大牢里看到我的尸体，就让他出来见一面。”
小厮瞳孔骤缩，转身狂奔进屋。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道身影从屋内走出。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腰悬绣春刀，正是现任锦衣卫千户，也是谢安之昔日同窗的李文。
李文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沉几分。他看着谢安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怜悯。但他没有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身上有血腥味，还有死士身上的特殊熏香。”李文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怎么混进来的？那些死士为何知道你会走这条路？”
谢安之停下脚步，距离李文不过三步之遥。他眯起眼睛，观察着对方微不可察的反应。
“因为有人在我身边。”谢安之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老赵虽然胆小，但他做事仔细。他私自复印过的腰牌记录，其中有一页，记载了京营近期调动暗哨的规律。我猜，刘通或者尹崇山的人，拿到了那份副本。他们知道我会避开正门，选择这条最偏僻、也最容易被预判的路径。”
李文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武选司里有内鬼？”
“不仅仅是内鬼。”谢安之冷笑一声，“是有人刻意引导我走向死亡。这局棋，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抓我，而是为了灭口。我要查的那三块私铸铁牌，背后牵扯到的利益链，恐怕连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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