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雨夜,北京城的胡同像一条湿漉漉的肠子,蜿蜒在青砖灰瓦之间。
谢安之没有走官道。他压低斗笠,将身形缩进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裰里,脚步轻得像只猫。袖中那个油布包贴着他的肋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里面是足以让京营总兵尹崇山掉脑袋的铁证副本。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在档案库门口撞见了锦衣卫百户刘通。刘通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此刻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着谢安之空荡荡的双手,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谢主事,深夜出司,可是忘了带钥匙?”
谢安之当时只淡淡回了一句:“查账。”
刘通没再说话,只是转身时,手指在腰间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暗号。
现在,谢安之知道是谁通风报信了。不是老赵,而是刘通。这位锦衣卫百户与尹崇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是更高层棋局中的一枚暗子。刘通之所以不直接抓人,是因为他需要谢安之带着证据“消失”,或者在某个特定地点被截获,以此坐实谢安之私藏军机、意图谋反的罪名。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而谢安之,正一步步走进陷阱。
雨势渐大,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谢安之拐入一条僻静的死胡同,这里通往他的府邸,也是唯一能避开主干道巡逻的路线。然而,当他走到胡同中段时,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巷口,两个黑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蒙着黑巾,手中握着短刃。这是京营的死士,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脏活。
“谢主事。”其中一个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尹大人说,让你把东西留下,人,也留下。”
谢安之停下脚步,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水洼。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尹总兵想让我留命,还是想让我留名?”谢安之语速平缓,声音在雨中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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