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库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
谢安之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调息。门外，两名甲士持刀而立，目光如钉，死死盯着这扇紧闭的木门。尹崇山并未离开，他正坐在值房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柄短剑，拇指反复摩挲着吞口上的兽纹，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进去吧。”尹崇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武选司的档册都在里面。你既然说是‘履行职责’，那就把该查的查清楚。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在里面藏私……”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停顿比任何威胁都更致命。
谢安之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档案库内弥漫着陈年纸张与霉变木料混合的气味，昏黄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这里存放着京营卫所近十年的兵籍、饷银发放记录以及腰牌造册底档。作为兵部武选司主事，他本该对这些烂熟于心，但此刻，每一本泛黄的账册都像是一张张等待审判的脸。
他在书架前站定，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竹简和线装书脊。他要找的，不是那三块铁牌本身——它们还在尹崇山手里，那是把双刃剑，也是催命符。他要找的是备份。
成化年间，武选司推行“一式三份”制度。一份存于本部，一份呈送内阁备案，还有一份，由当值书吏私自留存，以防火灾水患或人为销毁。这份私留的底档，通常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或者是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杂项卷宗里。
谢安之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停在了第三层的一个积灰盒子上。盒盖上写着“弘治元年北直隶马政杂录”，但这显然是个幌子。真正的秘密，往往藏在错误的标签之下。
他伸手去拿，指尖刚触碰到盒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细若蚊蝇：“谢大人，别……别翻那个盒子。”
谢安之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书吏。“老赵，这是公家之物，我不过是例行清点。你为何如此惊慌？”
老赵不敢抬头，只是拼命摇头，牙齿打颤：“不……不是清点。是……是有人盯着您呢。”
“谁？”谢安之问得极轻，仿佛在询问天气。
“我不知道。”老赵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就在刚才，总兵爷还没发令之前，我看见外院墙根下蹲着一个穿黑袍的人。他没戴帽子，脸缩在衣领里，但我认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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