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衣局的库房深处,烛火如豆,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
谢安之捂着腹部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早已将内衫浸透。他靠在冰冷的木架旁,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借着夜色潜入此处,并非为了逃命,而是为了寻找那个“朱”字的源头。
老赵死前留下的线索指向了这里。前朝余孽的核心成员,并未隐姓埋名流落江湖,而是潜伏在了离权力中心最近的地方——尚衣局。负责皇室服饰的机构,往往掌握着最隐秘的身份标识。那块刻有“朱”字的精铁牌,与其说是军饷凭证,不如说是一把钥匙,能打开某扇通往宫墙深处的门。
“主事大人,”一个阴柔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您身上的血腥味,比这库房的霉味还要浓烈。”
王德全缓步走出。这位尚衣局掌印太监手里提着一盏长明灯,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他身后,两名锦衣卫按刀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谢安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王德全。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谢安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因为那块铁牌上的纹路,和你们库房里那件‘玄纹蟒袍’的衬里暗记,是一模一样的。”
王德全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恢复了镇定。“你在胡说什么?那是皇家御用之物,岂容你等妄议?”
“不是妄议,是求证。”谢安之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尹崇山私铸军饷,填补的是哪里的亏空?不是京营的粮草,而是尚衣局每年向江南织造司采购的巨额银两。那些钱,最终流向了哪里?”
王德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挥手,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将谢安之死死按住。
“搜身。”王德全冷冷下令,“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尤其是那块该死的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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