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小径被暴雨冲刷得泥泞不堪。
邓生靠在湿滑的岩壁上，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像冰。
怀中的石盒沉甸甸的，那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
但他知道，光有信还不够。
白厉这种人，最恨的不是罪行暴露，而是失去控制。
邓生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生锈的铁牌。
铁锈混着干涸的血迹，粗糙刺手。
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白厉当年贪污罪证的关键一半。
只要这半块铁牌和白厉手中的另一半拼合，那份清单上的每一笔账目，都能对得上号。
铁牌不再是废铁。
它是契约凭证，是悬在白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邓生握紧铁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必须让白厉看到这东西。
不是为了求饶，是为了谈判。
他要恢复名誉，要回被夺走的灵石，还要活着走出青云宗。
哪怕这意味着与整个执法堂为敌。
邓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沿着小径向执法堂侧门走去。
那里是白厉私下的议事点，平时鲜有人至。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的泥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炼气期三层的灵力在经脉中微弱地流动，随时可能枯竭。
但他不能停。
一旦天亮，白厉有了准备，他就再无机会。
侧门的石门半掩着，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
邓生屏住呼吸，贴着墙根靠近。
门内传来算盘拨动的声音。
噼啪，噼啪。
节奏急促，带着焦躁。
白厉在焦虑。
他在算账，也在算计如何处置这个麻烦。
邓生没有犹豫，伸手推开了门。
“谁？”
屋内，白厉猛地抬头。
玉算盘停在了半空，手指微微颤抖。
看清来人后，他眼中的惊讶迅速被阴鸷取代。
“你胆子不小。”
白厉站起身，青色执事服的一角沾上了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依旧保持着那种虚伪的优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以为你躲在柴房里装死，没想到还敢出来送死。”
邓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雨水从衣角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他从怀中掏出石盒，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是那半块生锈的铁牌。
铁牌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白厉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块铁牌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你怎么会有……”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邓生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
“三年前，黑水矿的账本。还有，您私吞我父亲遗产的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而压抑。
“这一半，和那一半，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罪证。”
白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捂住袖口，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你想干什么？”
邓生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我要两样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第一，撤销对我的处罚，恢复外门弟子身份。第二，归还我父亲遗留的三百灵石，以及这三年被克扣的月例。”
白厉愣住了。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你疯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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