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断崖边缘滴落，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邓生浑身湿透，粗布衣衫紧贴在脊背上，像一层沉重的铁甲。
他并没有真的跳下深渊。
在坠入迷雾前的最后一瞬，他用灵力强行扭转身形，挂在了断崖下方一株枯松的枝桠上。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但他顾不得这些。
怀中的石盒还在。
那半块生锈的铁牌，此刻正贴着胸口，散发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它不再是废铁。
它是钥匙，也是催命符。
白厉失去了控制，但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枚信物已经脱离了白家的掌控，流落到了“下一个能驾驭它的人”手中。
邓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他知道，只要铁牌还在自己手里，白厉就不会善罢甘休。
执法堂侧殿库房，是白厉处理那些“见不得光”之物的地方。
那里有白厉三年来的所有账目，也有他私吞邓父遗产的确凿证据。
如果能在里面找到另一半线索，或许就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白厉最珍视的东西——那枚玉算盘。
邓生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剧烈收缩。
他松开手，顺着树干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库房外的阴影里。
库房的大门紧闭，门上刻着简单的禁制符文。
对于现在的邓生来说，破解这个禁制需要时间，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白厉折返的速度很快。
刚才在断崖边的失控，让他对库房的依赖感更强了。
他必须确认那枚玉算盘是否完好无损。
邓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他绕到库房侧面，那里有一扇通气的小窗。
窗户没有锁，只有一层薄薄的灵纸糊着。
邓生从怀中掏出那半块铁牌。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用灵力去激活它。
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背面的刻痕。
粗糙的铁锈感传来，刺痛了指腹。
他将铁牌贴近灵纸。
奇迹发生了。
铁牌上的红光微微一闪，那股古老的气息竟然穿透了灵纸，与窗户上的禁制产生了共鸣。
禁制的灵力波动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就是这一瞬间。
邓生伸手一推，灵纸破碎，小窗无声地打开。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墨汁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翻身进入，落地无声。
库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
四周堆满了废弃的账本和破损的法器。
邓生屏住呼吸，目光迅速扫过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案台。
案台上空空如也。
但在案台的角落，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那是白厉平时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
邓生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木盒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咳……”
声音很轻，带着颤栗。
邓生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破旧的扫帚。
是老陈。
执法堂的杂役老陈。
老陈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惊恐地看着邓生，又看了看手中的扫帚。
他显然是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闯入者。
按照规矩，发现外门弟子擅闯库房，应当立即上报执事。
但老陈没有动。
他的目光在邓生和那半块铁牌之间游移，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邓生是谁。
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可怜虫。
他也知道白厉做了什么。
三年前，他亲眼看着白厉销毁了另一半铁牌的过程。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在这个执法堂安稳度日。
“你……”老陈的声音细若蚊蝇，“你不该回来。”
邓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手中的铁牌隐隐发热。
老陈颤抖着举起扫帚，挡在了他和案台之间。
这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阻挡。
他在害怕。
怕邓生拿走证据，更怕白厉回来后的报复。
“走……快走……”老陈结结巴巴地说道，“这里……这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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