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银漫过胸口。
冰冷的触感像无数只细手,正顺着毛孔往里钻。
谭青的呼吸越来越重。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冰针扎过。
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头顶上方,铁门的方向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那是机关在转动。
余执事在外面。
他在加速下沉。
「谭青,别挣扎了。」
余执事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板传下来,带着戏谑和贪婪。
「你身上的三块下品灵石,我已经收下了。」
「这是规矩。」
「外门弟子想进底层,要么给钱,要么给命。」
谭青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双手在水银中摸索。
前方五米处,墙壁上那些闪烁的符文还在跳动。
频率更快了。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嘲笑。
谭青伸出左手,指尖触碰到墙壁上一处凸起的石砖。
温热。
仿佛刚刚有人按压过。
这一瞬间,一段破碎的记忆强行挤入脑海。
不是他的记忆。
是赵虎最后的记忆。
寒冷。
绝望。
以及……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冷漠地注视着他。
谭青猛地收回手。
指甲在水银表面划出一道波纹。
涟漪扩散。
水银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不像风声。
更像是一口咽不下去的气。
谭青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密室里有东西。
而且,这东西认识赵虎。
或者说,赵虎曾试图唤醒它。
但失败了。
所以赵虎死了。
变成了这里的养料。
谭青不敢再想。
寒气已经侵入骨髓。
左臂的那根筋脉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之前被余执事震断的前兆。
如果不尽快找到《寒霜诀》,或者找到离开的方法,他会变成一具冰雕。
他抬起头。
头顶的铁门缝隙里,透下一丝微弱的光。
光柱中,漂浮着灰尘。
还有……一丝熟悉的衣角味道。
那是上一任失踪弟子的衣服布料特有的气味。
混着铁锈和霉味。
谭青瞳孔骤缩。
余执事根本不懂阵法。
他只是守着规矩。
但他手里有钥匙。
这把黑色骨钥,能控制密室的升降。
余执事在逼他。
逼他交出《寒霜诀》的下落。
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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