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是从石壁缝隙里渗出来的。
起初只是细微的嘶嘶声,像蛇吐信。
紧接着,浓白的热气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铁锈味。
谭青站在凝固的水银平台上,脚下的灰色地面开始发烫。
余执事跪在门口,双手死死抓着那把黄铜钥匙。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两枚镶钻金戒指在蒸汽中折射出扭曲的光。
「不能进去……」
余执事的声音被高温蒸得破碎,带着哭腔。
「这是自毁机关……少主,快退回来!」
谭青没有回头。
他看着前方。
那里有一道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着三道深深的痕迹。
第一道,是余执事用钥匙划下的准入标记,歪歪扭扭,透着贪婪与怯懦。
第二道,是他强行推门时留下的磨损痕,粗糙、暴烈,那是他拼死一搏的证明。
第三道,是门轴断裂后露出的暗槽,此刻正被新注入的高温蒸汽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三道痕迹,贯穿了这六天的生死局。
如今,它们都要毁了。
「为什么?」
谭青问。
声音简短,克制。
「为了掩盖秘密。」
余执事抬起头,满脸横肉颤抖,眼神中不再是恐惧,而是绝望的疯狂。
「三十年前,宗主私生子的尸体就在那里!如果执法堂的人进来,如果发现这里没有残篇,只有尸骨……我的赌债还没还完,我不想死在牢里!」
谭青沉默了一秒。
他明白了。
余执事根本不懂阵法。
他只是守着规矩,却试图用规矩来杀人。
他知道谭青急于求药,知道谭青体内寒气即将冻结心脉。
所以他趁火打劫,索要三块下品灵石。
那不是买路钱。
那是买命钱。
也是买这个秘密永远沉入地底的代价。
但谭青没打算放过这个秘密。
也没打算放过自己。
他抬起左臂。
经脉中的寒气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指尖开始发黑。
再不走,今晚必死。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滚烫的蒸汽,灼烧感瞬间传遍全身。
但他感觉不到痛。
因为血液在沸腾。
那种特殊的血脉力量,正在对抗体内的寒毒。
他向前迈了一步。
水银平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坚硬的灰色表面出现裂纹,但依然支撑着他的重量。
「你疯了!」
余执事尖叫起来,想要站起来逃跑,但双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在地上蠕动。
蒸汽越来越浓。
能见度不足一米。
谭青看不见余执事的脸,只听见钥匙掉在地上的声音。
叮当。
那是余执事彻底放弃抵抗的信号。
谭青走向石门。
他的手按在第三道痕迹上。
暗槽里的金属已经被高温软化,变得粘稠。
指尖传来粗糙而湿滑的触感。
他用力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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