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雨势渐歇,藏经阁西侧的废弃排水渠里,腐臭与霉味混杂在一起。
谭青贴在湿滑的石壁上,呼吸压得极低。
左臂的筋脉像被冰针一寸寸刺穿,寒气已顺着心脉蔓延至胸口。
他摸向怀中,三块下品灵石的重量还在。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买命的钱。
但此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把黑色骨钥。
钥匙插在锁孔里,纹丝不动。
不是卡住了。
是锁在抗拒。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从锁孔深处传来。
谭青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指尖下的骨质钥匙正在微微震颤,仿佛里面藏着某种活物。
就在这一瞬,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黄铜钥匙撞击腰带的清脆声响。
余执事来了。
谭青没有回头。
他知道,如果现在转身,不仅拿不到功法,连这条命都要搭进去。
「谭青。」
余执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贪婪。
「你最好别耍花样。」
谭青手指用力,试图转动骨钥。
「让开。」
他的声音简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这把钥匙,不属于外门。」
余执事冷笑一声,手中的黄铜钥匙串晃了晃。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上面传下来的禁制钥匙。」
「我守着规矩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我更知道,这钥匙一旦插入,就会触发警报。」
「只有持有者才能解开。」
「而你,只是个死人。」
谭青不再说话。
他将所有的灵力灌注进左臂,强行催动那根濒临断裂的筋脉。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必须赌。
骨钥终于松动了一格。
「嗡——」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出。
谭青鼻子抽动了一下。
风中带着一股熟悉的腥甜味。
那是上一任失踪弟子身上的衣角味道。
那种混合着陈旧血迹和腐烂布料的气息,瞬间钻进他的鼻腔。
他心中一凛。
这门后,不止有书。
还有尸体。
「你在发抖?」
余执事走近了几步,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吧唧声。
「怕了?」
「把钥匙交出来。」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谭青猛地转头,眼神如刀。
「你不懂阵法。」
「你只是守着规矩。」
「但这把钥匙,开的不是规矩。」
余执事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敢这么说话。
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
「少废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急着要灵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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