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谭青没有立刻去拿那本悬浮的残篇。
他的左臂筋脉断裂处的剧痛,像烧红的烙铁在骨髓里翻滚。寒气顺着脊椎向上爬,指尖已经开始发麻。
但他必须先确认一件事。
刚才那声叹息,不是错觉。
书架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谭青屏住呼吸,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微微震动的书册。
《烈火诀》、《奔雷步》、《毒砂掌》……
每一本书都在颤抖,发出低频的嗡鸣,仿佛在抗拒某种力量。
只有最底层的一本,静止不动。
它静静地躺在石台上,封皮漆黑,没有书名,也没有作者。
只有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
那是唯一的异常。
也是唯一的生路。
谭青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
他感觉到身后那股无形的压力更重了。
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正按在他的后颈上。
不能停。
一旦停下,寒气就会冻结心脉。
谭青伸出右手,抓向那本静止的书。
就在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起。
不是从书里传来的。
是从石台下方传来的。
谭青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到了石台边缘的一道刻痕。
很新。
是钥匙划过的痕迹。
余执事来过这里。
而且,他留下了标记。
第一道刻痕,是准入标记。
余执事用那把黄铜钥匙,在石台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随意,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意思是:这里的东西,归我管。
谭青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收回手。
相反,他加大了力度,一把抓住了那本书。
粗糙的封皮摩擦着他的掌心。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这不是普通的功法。
这是禁制。
“嘶——”
谭青倒吸一口凉气。
左臂的筋脉彻底崩断了一根。
鲜血涌出,滴落在石台上。
那滴血并没有滑落。
而是迅速渗透进了石台的缝隙中。
紧接着,第二道刻痕显现出来。
那是门轴断裂后露出的暗槽。
此刻,暗槽里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之前被困在这里的人留下的血。
谭青没有时间思考这些。
他必须带走这本书。
否则,他活不过今晚。
他转身,冲向出口。
通道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书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迷住了他的眼睛。
他不敢擦。
只能凭着记忆,盲目地向前奔跑。
身后的叹息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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