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落下的声音,像是一口巨大的铁棺盖合拢。
叶笙没有回头。
他的呼吸频率维持在每分钟十四次,比刚才快了两次。这是肾上腺素分泌的生理指标,也是他确认自己尚未被“静默剂”完全侵蚀的唯一锚点。
房间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启动了。
细微的气流声从头顶的通风口传来,带着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高浓度的神经阻断气体,“静默剂”。它不杀人,只剥夺感知。
首先消失的是听觉。
扬声器里那段七岁时的录音——“爸爸,我害怕”——开始变得遥远,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
紧接着,视觉出现了重影。
叶笙盯着面前那面巨大的单向镜。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瞳孔扩散。但在那双眼睛深处,他看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柳诚的脸。
那张沾满泥污、眼神凶狠的脸,正贴在单向镜的玻璃内侧。
“开门……”
柳诚的声音不再是嘶吼,而是变成了某种高频的电流噪音,直接刺入叶笙的鼓膜。
叶笙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压过了那股甜腻。他必须保持清醒,因为这里的每一秒都在重写他的认知。
他看向角落的那个老式服务器。
风扇还在转,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瀑布中,夹杂着一行红色的乱码。
【射频异常:权限等级 0-Alpha】
那是柳诚手中的旧门禁卡产生的波动。
叶笙记得很清楚,就在十分钟前,暴雨切断了外部监控的那一瞬间,柳诚站在掩体入口,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卡。
他没有试图暴力破解,也没有乞求。
他只是举起了那张卡,对着掩体外的黑暗,轻轻晃了一下。
那一刻,叶笙通过控制室的备用摄像头看到了柳诚的眼睛。
那不是求救的眼神。
那是献祭的眼神。
柳诚知道这张卡是陷阱。他知道一旦这张卡在掩体附近产生射频共振,就会激活地下三层的自动防御协议。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物资,也不是生存。
他要的是让叶笙暴露位置,让那些潜伏在废土深处的掠夺者,循着信号找到这里。
他是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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