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没有回答柳诚关于“样本”的质问。
他只是在控制室浑浊的水面下，缓缓收回了按在黄色开关上的拇指。
水流已经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漂浮在半空的旧门禁卡上。
柳诚死了。
或者说，那个作为“信标”的载体已经失效。
但卡片本身还在工作。
叶笙盯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红色的激光瞄准线依旧死死锁住猫眼，像一条冰冷的蛇信子。
只要他露出一丝活人的气息，外面的无人机就会扣动扳机。
现在，唯一的生路不是逃跑。
而是理解。
为什么柳诚临死前重复的是“404”？
这个数字不属于物资清单，不属于防御等级，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幸存者代号。
它指向一个坐标。
或者，一个房间。
叶笙游向控制台后方。
那里有一台被水淹没了一半的物理硬盘读取器。
他伸手捞起那张沾满血污的门禁卡。
卡片边缘的皮肤早已腐蚀发黑，与金属触点粘连在一起。
叶笙面无表情地将其扯下。
血肉模糊的指肉留在卡槽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响。
他没有看自己的手。
只是将芯片对准读取口。
滋——
电流声在寂静的掩体中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显示【清除程序】的界面，突然崩解成一串乱码。
紧接着，一行灰色的路径图浮现出来。
路径终点：地下三层，废弃隔离区。
编号：Room 404。
叶笙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未见过这张地图。
官方掩体的结构图只有两层。
第三层是理论上的承重墙，不存在任何生活区域。
除非……
这里的“掩体”，从来就不是为了给人住的。
叶笙关掉终端电源。
黑暗瞬间吞噬了控制室。
只有窗外那道红色的激光，依然透过猫眼，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一个鲜红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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