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玻璃上的裂纹爬到了第五格。
叶笙盯着那道蜿蜒的白痕，像盯着一条正在收缩的绞索。
窗外的雨声被某种低频震动掩盖了。
那是地底传来的呼吸。
沉重，湿润，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柳诚站在门外。
他的防护服破损处渗出黑血，混着雨水流进泥坑。
他手里那张旧门禁卡，此刻正发出幽蓝的光。
光芒透过猫眼的死角，在控制室昏暗的墙壁上投下一块跳动的阴影。
“开门。”
柳诚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我知道你在里面。”
“把饼干交出来，我不杀你。”
叶笙没有回答。
他坐在控制台前的阴影里，手指悬在引爆器的红色按钮上方。
拇指指腹感受着金属按钮冰冷的纹理。
一毫米的按压，就能切断掩体的主电源。
同时，也会触发埋设在墙体里的简易电磁脉冲装置。
那个装置原本是用来销毁数据的。
但现在，它是唯一的解码器。
屏幕上的乱码还在跳动。
备用电池早已耗尽，终端机处于死机状态。
只有那块门禁卡的射频信号，还在顽强地向外发送着数据。
那些数据不是求救信号。
是坐标。
是追踪指令。
叶笙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
他必须让终端重新上线。
哪怕只有一秒。
一秒足够读取一次完整的射频握手协议。
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压缩饼干。
包装纸已经湿透，变得黏腻而沉重。
他将饼干塞进终端机侧面的手动输入槽——那里原本是用于存放物理密钥的插槽。
饼干中的高糖分和油脂，在接触到短路接口的瞬间，引发了轻微的化学反应。
火花闪烁。
滋滋声响起。
终端机的风扇突然转动了一下。
屏幕上的乱码停滞了一瞬，随即开始重组。
【警告：外部信号接入。】
【正在解析……】
叶笙屏住呼吸。
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门外的柳诚似乎察觉到了室内的动静。
他踉跄了一下，手中的门禁卡贴紧了防爆门。
蓝色的光芒瞬间增强，照亮了他满是污泥的脸。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神中不再是凶狠，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我感觉到它在动了！”
柳诚吼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地下那个东西……它在回应这张卡！”
叶笙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推进。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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