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叶笙没有开灯。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是唯一的视野来源。
他蹲在控制台下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机箱。
头顶上方,积水正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
第一滴水砸在他的肩膀上,冰凉刺骨。
第二滴水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第三滴水……没有声音。
它被某种更厚重的液体掩盖了。
那是从天花板裂缝中涌出的黑水,混合着上游掠夺战留下的油污和铁锈味。
水流正在倒灌。
叶笙屏住呼吸,手指在键盘边缘摸索。
他的目标不是修复系统,而是监听。
柳诚死了,但那张门禁卡留下的射频信号并没有完全消失。
相反,它变成了一种回声。
一种在暴雨干扰下依然顽固存在的低频脉冲。
叶笙闭上眼,将听觉聚焦在耳麦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中。
滋——滋——
频率很乱。
就像无数只昆虫在啃噬电线。
但他能分辨出其中的一根主线。
那根主线的节奏,不是随机的噪声,而是有规律的跳动。
一下。
两下。
停顿。
三下。
这是军用级的高频握手协议。
普通幸存者的设备不可能发出这种信号。
柳诚手里的卡片,根本不是用来开门的。
它是信标。
一个故意暴露坐标的信标。
叶笙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外部监控的备用频段。
屏幕上的雪花点剧烈晃动。
图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窗外那片被雨水冲刷得扭曲的世界。
但在噪点深处,有一抹蓝色的反光。
就在掩体入口的左侧,距离防爆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碎片。
叶笙记得很清楚。
刚才柳诚倒下时,从他防护服袖口崩飞出来的一块蓝色塑料片。
当时他以为那是柳诚廉价防护服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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