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江城市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
地下三层的废弃停车场,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
温以宁踩着积水,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出令人心悸的空灵。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医院偷带出来的化验单。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柔软而脆弱。
就像她现在摇摇欲坠的处境。
“周屿的‘影子合伙人’……”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亡夫留给她的唯一线索,也是她今晚必须抓住的救命稻草。
如果找不到那份法律授权书,明早八点,贺母将毫无悬念地修改遗嘱。
届时,她将一无所有,甚至可能被彻底清洗出这个家族。
前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暴力美学。
温以宁停下脚步,身体本能地紧绷。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围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忙碌。
他们在清理现场。
或者说,在销毁证据。
温以宁认出了其中一个人背上的纹身——那是江城地下世界最凶狠的组织“黑蛇”的标志。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更让她寒意刺骨的是,那辆车的后备箱里,隐约露出半截熟悉的公文包。
那是周屿生前最常用的款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迈步向前,皮鞋踩碎了一滩积水,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几个黑衣人的动作同时停滞。
一道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直直地钉在她身上。
“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
温以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具压迫感。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温家那个小媳妇?”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正是“黑蛇”的头目,刀哥。
刀哥上下打量着温以宁,目光在她湿透的礼服和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怎么,贺家没把你养在家里当金丝雀,反倒放你出来送死了?”
温以宁微微抬眸,语调平稳,极少使用感叹号。
“我来找一个人。”
“周屿留下的那个人。”
刀哥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趣。
“周屿已经死了三个月了。”
他走近几步,皮靴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要么跑了,要么疯了。”
“你以为这里还有活人?”
温以宁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否则,她不会孤身一人来到此地。
“我找的不是朋友。”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是债主。”
刀哥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柄。
“债主?周屿欠谁的钱,需要跑到这种鬼地方来讨?”
温以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上面是一个男人站在码头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周屿失踪前最后拍下的照片。
她将照片递过去,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乞求,而是在交易。
“这张照片,是你的人昨天在周屿公寓的垃圾桶里捡到的吧?”
刀哥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那里。”
温以宁淡淡地说道,“而且,我知道你们正在转移的东西是什么。”
刀哥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周围的几个手下也握紧了武器。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只有外面的雷声,依旧轰鸣作响。
“你想说什么?”
刀哥沉声问道。
温以宁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贺远正在通过离岸公司转移贺氏集团的资产。”
“金额超过五亿。”
“而这些钱,最终会流向你们手中的账户。”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刀哥的心头。
他死死盯着温以宁,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冰冷的理智。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与你无关。”
温以宁后退半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我只想知道,周屿留给我的那份授权书,在哪里。”
刀哥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大笑起来。
笑声在地下停车场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温小姐,你还真是天真。”
他收起照片,随手扔给旁边的小弟。
“周屿早就死了。他的那些秘密,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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