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江城中心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声音密集得像是要把玻璃砸碎。
温以宁靠在床头,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种疼痛并不尖锐,而是一种沉闷的钝感,像是一枚生锈的铁钉,缓慢地楔进肉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那里空空如也。
那枚普通的铁圈,此刻正躺在她的胃里,随着每一次心跳,摩擦着脆弱的黏膜。
它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体温,带着一种诡异的亲近感。
第一章它被强行套入她的无名指,造成物理疼痛;第二章它在饭桌上被贺母敲击桌面,制造心理压迫;第三章它在书房里被贺远故意展示给外人看,公开羞辱;第四章它在遗嘱公证时作为‘顺从证明’被律师记录,形成法律陷阱;第五章它在暴雨中被她故意摔碎一角,引发冲突爆发;第六章她捡起碎片吞入腹中或藏匿,完成从受辱工具到反击武器的转化。
现在,它是她唯一的筹码。
也是她活命的根基。
林医生站在办公桌后,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像是背负着某种看不见的重担。
温以宁没有催促。
她知道,沉默比言语更有力量。
尤其是在这种充满算计的博弈中。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以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转头,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病历单上。
纸张很薄,却重如千钧。
门被推开了。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烟草味道的冷空气,瞬间涌入病房。
温以宁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贺家老宅特有的气息。
即使隔着几十公里,即使是在这家看似独立的私立医院,贺家的影子依然无处不在。
贺母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绒旗袍,剪裁合体,勾勒出她依旧挺拔的身姿。
手指上戴着三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芒。
她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过病房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留在温以宁身上。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顽强。”
贺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她走到床边,并没有坐下,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温以宁的心跳上。
“我当年处理家族事务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优柔寡断。”
贺母继续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温以宁抬起头,看向贺母。
她的语调平稳,极少使用感叹号,习惯用反问句引导对方思考,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礼貌。
“贺母若是早来一步,或许就能亲眼看到,我是如何把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清理干净的。”
她说。
贺母的手指停住了。
她眯起眼睛,审视着温以宁。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又像是在检查一件武器的损坏程度。
“清理?”
贺母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吞下一块废铁,就能改变什么吗?温以宁。”
她转过身,走向林医生。
“林医生,这份文件,她签了吗?”
林医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贺母的目光。
“还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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