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偏殿的阴冷，顺着李四的裤管往上爬。
他手里攥着那三枚玉简。
里面装着三个月的血汗钱。
外门弟子每月的俸禄只有十块下品灵石。
为了凑齐这笔钱，他在藏经阁扫了九十个日夜。
连指尖的老茧都磨平了。
现在，这些玉简轻得像羽毛。
但在乔管事眼里，它们重如千钧。
“李四。”
乔管事坐在紫檀木椅上。
手指上的玉扳指转了一圈。
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手里那杆精致的戥子，秤星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晃动。
“洗髓丹的价格，变了。”
乔管事的声音圆滑，像抹了油的泥鳅。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日行情高涨。一枚丹药，三十块灵石。”
李四没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乔管事腰间的钱袋。
那里鼓鼓囊囊。
那是宗门下发的配额。
也是乔管事私吞的赃款。
“我只有三十块。”
李四低声说。
声音很哑。
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那就滚。”
乔管事冷笑一声。
他把戥子往桌上一拍。
“或者，把你那把破剑留下。”
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贪婪的光。
“那把剑，看着普通。但本管事眼光毒。至少值五十块灵石。”
这是强买强卖。
是赤裸裸的掠夺。
李四的手指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他更怕的是失去机会。
明日便是大比。
若不通过洗髓，他将因资质太差被直接除名。
失去所有资源。
失去翻身的可能。
“成交。”
李四吐出两个字。
他把玉简推过去。
动作很慢。
像是在递交自己的命。
乔管事笑了。
他伸手接过玉简。
另一只手，却伸向了李四腰间的剑鞘。
“剑给我。”
李四没有动。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
指节泛白。
“我要先拿到药。”
乔管事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是在讨价还价？”
他站起身。
青色的长衫无风自动。
一股威压笼罩下来。
李四咬紧牙关。
他没有退。
他知道，一旦松手，就再也拿不回尊严。
甚至性命。
僵持中。
仓库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金属碰撞。
乔管事眉头一皱。
他转头看向仓库方向。
“老陈头！你在搞什么鬼！”
没人回答。
只有风声穿过窗棂。
呜咽如泣。
李四趁机拔剑。
不是进攻。
而是展示。
剑身锈迹斑斑。
但在灯光下，隐约可见一道裂痕。
从剑尖延伸到剑锷。
那是之前格挡暗算时留下的。
如今，裂痕更深了。
“看清楚了。”
李四说。
“这把剑，是我的命。”
乔管事盯着那道裂痕。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似乎认出了什么。
但那丝异色很快被贪婪掩盖。
“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冷哼一声。
“给你。”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
包装纸是脆响的锡箔。
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吃了它。”
乔管事把丹药扔在地上。
像是在喂狗。
李四弯腰去捡。
就在指尖触碰到丹药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乔管事的手指。
那根戴着玉扳指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他在期待。
期待李四吃下丹药后，经脉爆裂的样子。
那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拿走铁剑。
甚至……拿走李四的尸体。
李四捡起丹药。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