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压顶。
百草堂偏殿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草药发酵后的酸腐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
李四站在柜台前，手里攥着一块粗布包裹。
那里面是三个月的俸禄。
银票、铜板、还有几枚碎玉。
全是他在藏经阁扫地、在演武场陪练、甚至去后山采毒草换来的血汗钱。
他把布包放在柜台上。
发出一声闷响。
乔管事没看钱。
他的目光落在李四腰间的半截断剑上。
那把生锈的铁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李四身侧。
剑身上的铁锈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齿轮结构。
虽然断裂，但那种精密的机械美感，让乔管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戴着玉扳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戥子的秤杆。
眼神浑浊，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那把剑上。
“价格变了。”
乔管事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
李四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盯着乔管事的口袋。
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装着刚才赵师兄留下的丹药。
“为什么变？”
李四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地面。
乔管事笑了。
他拿起戥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秤星。
“外门大比在即，洗髓丹紧缺。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把断剑。
“这剑有些年头了。上面有‘锈’。处理起来麻烦。”
“我要加价三成手续费。”
“还要抵押这把剑。”
李四沉默。
他的手按在断剑的剑柄上。
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
修为。
资质。
在这个世界，只有这两样东西能决定生死。
没有洗髓丹，明天的大比，他会因为经脉堵塞，被直接除名。
一旦除名，他就成了废人。
连扫地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换剑。”
李四说。
乔管事挑了挑眉。
“不换？那你拿什么付差价？”
李四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契约书。
那是宗门规定的《资源借贷协议》。
如果借不到足够的灵石购买丹药，可以签署高利贷协议。
利息是每月百分之十。
这是陷阱。
绝大多数弟子签了之后，一辈子都还不清。
但李四不在乎。
他要的是活命。
乔管事接过契约，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有意思。”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别怪我心狠。”
他随手将契约扔回给李四。
“不卖剑，也不签契。”
“滚。”
李四没有动。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红光闪烁。
那是他昨晚吞噬煞气后，觉醒的异状——“红视”。
透过这层红色的滤镜，他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乔管事袖口下，隐约露出的另一枚洗髓丹。
那是私货。
乔管事私扣了宗门下发的配额，急需填补亏空。
这枚丹药，是他用来讨好内门执事的筹码。
也是他不敢公开售卖的原因。
李四算了一笔账。
如果用这枚私货做交易，乔管事不仅不会涨价，反而可能低价甩给他。
前提是，他知道李四发现了。
李四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乔管事左侧的袖口。
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
形状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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