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李四站在百草堂偏殿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乔管事那张虚伪的脸上，而是死死盯着柜台下那只青布包裹。
那是他攒了三个月俸禄换来的洗髓丹。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三千灵石。”
乔管事手指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手里那杆精致的戥子轻轻晃动，秤砣悬在半空，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李四沉默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袋子很旧，边角已经磨破，露出里面灰扑扑的铜钱和几枚黯淡的低阶灵石。
他一只手递过去，另一只手，却悄悄握住了腰间那把生锈的铁剑。
剑柄粗糙，铁锈颗粒感分明，硌得掌心生疼。
但这疼痛让他清醒。
就在昨天夜里，煞气入体，他的世界变了。
此刻，在他的视野里，乔管事周身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
那些红线细密、脆弱，随着乔管事的呼吸微微颤动。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这就是“红视”。
他能看见灵力的流动，也能看见谎言背后的空虚。
“不够。”
乔管事瞥了一眼钱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外门大比在即，这丹药是硬通货。你这点碎银子，连零头都不够。”
他顿了顿，眼神浑浊却精明地扫过李四腰间的铁剑。
“除非……”
“用那把剑抵债。”
李四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这把剑，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虽然锈迹斑斑，但每一寸铁都浸透了他三年的血汗擦拭。
更重要的是，剑身深处，藏着那个神秘的阵盘。
那是他翻本的底牌。
“我不卖剑。”
李四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
乔管事冷笑一声。
“不卖？那你拿什么换？”
“拿着你的穷酸样滚出去。”
“别脏了我的地方。”
说着，他挥了挥手。
两名死士从侧门走出，堵住了去路。
他们手持短刀，刀锋上淬着幽蓝的光。
在李四的红视中，那蓝光是一条条扭曲的黑色毒蛇，正张着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李四没有退。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空气中的灵气仿佛凝固了。
他抬起右手，并没有拔剑。
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其中一名死士腰间的钱袋。
动作很慢，却很稳。
“这里面，有多少灵石？”
死士浑身一僵。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力红线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紊乱。
那种被窥探到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本能地后退。
“滚！”
另一名死士怒吼一声，挥刀砍来。
刀风凌厉，直取李四面门。
李四依旧没动。
直到刀锋距离鼻尖只有三寸时，他才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向上。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只有一层黑色的雾气，从他的皮肤表面渗出。
那雾气厚重、粘稠，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
“啪。”
一声脆响。
刀刃停在半空。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吃”掉了。
黑色的雾气瞬间包裹住刀锋，那股凌厉的劲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死士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手中的刀像是砍进了一块海绵，软绵绵的，毫无着力点。
紧接着，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脸色惨白，丢下刀，踉跄着后退。
另一名死士见状，吓得转身就跑。
李四收回手。
黑雾散去。
他看都没看两人一眼。
转身走向柜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