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练功房的木门早已腐朽。
风从破窗灌进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李四靠在斑驳的墙壁上。
背脊抵着冰冷的砖石，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
体内的剧痛并未因离开百草堂而消退。
反而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洗髓丹的药力太猛。
对于资质平庸的他来说，这无异于用洪水冲刷干涸的河床。
泥沙俱下，堤坝崩裂。
李四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抬起手，看向掌心。
那里紧紧攥着一枚黑色的石片。
石片边缘锋利，割破了皮肤，渗出的血珠滴落在上面，瞬间被吸收殆尽。
没有痕迹。
就像那晚在黑雾中看到的深渊。
“咳……”
李四吐出一口黑血。
血迹中夹杂着灰白色的杂质。
那是经脉中被强行剥离的污垢。
但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危机，不在体内。
而在门外。
脚步声。
很轻。
但在这寂静的废屋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两双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一左一右。
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李四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低垂，盯着脚边的一滩积水。
水中倒映出两张冷漠的脸。
两名外门弟子。
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腰间挂着制式的短刀。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执行命令时的麻木。
这是乔管事的手段。
不敢明面动手，怕惹出宗门律法的麻烦。
但派人暗杀，夺回石片，却再合适不过。
“李四。”
左边那人开口。
声音平淡，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把东西交出来。”
“你可以活着走出这里。”
李四的手指微微收紧。
石片硌得掌心生疼。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头。
眼神空洞，却又深不见底。
他在看两人的口袋。
不，是在看他们腰间的钱袋位置。
这是一种习惯。
一种在底层挣扎多年养成的本能。
只要对方伸手，就意味着交易破裂，或者死亡降临。
“听不懂人话吗？”
右边那人冷笑一声。
手中的短刀出鞘半寸。
寒光闪烁。
“乔管事说了，那块石头是禁物。”
“留着也是死。”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李四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袖中的断剑。
那把生锈的铁剑。
曾经是他唯一的依靠。
如今只剩半截残刃，藏在袖中，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第一章，它只是待擦的废铁。
第二章，它被作为抵押品压在柜台上。
第三章，它被乔管事拿起称重，剑身出现第一道裂痕。
第四章，它被用来格挡暗算，裂痕蔓延至剑锷。
第五章，它在交易中崩断剑尖，暴露出内部藏着的秘密机关。
第六章，它彻底断裂，但断刃中取出的东西完成了使命。
现在，它断了。
彻底断了。
就像他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温情联系。
“滚。”
李四说了一个字。
声音沙哑，微弱。
却带着不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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