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冷意顺着青石板缝隙往里渗，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李四的骨缝里。
他手里攥着那枚洗髓丹。
丹药用油纸包着，边缘已经有些发脆，散发着一股苦涩的药香。这是他用三个月俸禄，加上那把生锈铁剑的“残值”，从乔管事手中抢来的救命稻草。
但代价是沉重的。
李四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那把陪伴了他三年的生锈铁剑，此刻只剩下半截断刃。
剑身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暗黑色的石片已被他悄悄收入袖中。剩下的剑体，只剩下一段光秃秃的剑锷和半截无用的剑身，沉重、冰冷，再无半分锋利可言。
它不再是武器。
它只是一块废铁。
李四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站着谁。
乔管事正站在百草堂偏殿的门口，手里捏着那杆精致的戥子，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李四的背影。
而老陈头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双手颤抖地捂着胸口，仿佛刚才看到的那块黑色石片是什么索命的厉鬼。
“站住。”
乔管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走出偏殿，脚下的布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外门弟子，不得私藏宗门禁物。”
乔管事抬起手，食指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那块石片，是你偷藏的赃物。”
李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右手伸进袖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枚微型阵盘的边缘。
冰凉的触感让他原本因寒冷而僵硬的手指，慢慢恢复了一丝力气。
“我没有偷。”
李四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是……剑里的东西。”
“剑断了，东西自然归我所有。”
乔管事冷笑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挡住了通往练功房的路。
“规矩就是规矩。”
乔管事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李四空空如也的双手。
“你交了剑，就该交干净。现在，把石片交出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否则……”
他的目光落在李四腰间鼓囊囊的钱袋上。
“你连这枚洗髓丹都带不出去。”
李四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在这里交出石片，他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乔管事要的不是石片。
他要的是掩盖。
那块石片里藏着的秘密，足以让乔管事这种底层执事万劫不复。
因为那是青云宗建派之初，祖师爷留下的“逆骨阵眼”。
只有拥有这个，才能在不依赖灵根的情况下，强行冲刷经脉杂质。
这也是乔管事私扣丹药配额、贪污资源的全部底气来源。
一旦石片曝光，他不仅会失去一切，还会被逐出师门，甚至性命难保。
所以，他必须拿走石片。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李四握紧了拳头。
指甲再次嵌入掌心。
这一次，他没有忍住疼痛。
相反，他利用这点疼痛，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乔管事。”
李四终于开口。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你说，剑是我的抵押品。”
“既然剑断了，那剑里的东西，算不算抵押品的一部分？”
乔管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竟然敢跟他谈条件。
“放肆！”
乔管事怒喝一声。
他手中的戥子猛地挥出，直指李四的面门。
这一击，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劲力。
若是打实了，李四的下巴会被直接掀飞。
周围的空气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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