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偏殿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在青瓦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李四站在柜台前，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乔管事那张堆满假笑的脸，落在身后那排紧闭的库房木门上。
他在等。
等待那颗洗髓丹从那个冰冷的木箱里拿出来，或者，等待乔管事露出破绽。
“李四。”
乔管事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他手指上的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与这灰暗的大堂格格不入。
“去库房取药。”
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赵师兄稍安勿躁，然后自己转身走向后堂。
脚步声渐远。
大堂里只剩下李四和赵师兄。
赵师兄穿着一身崭新的云纹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佩玉。
他上下打量着李四，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鸡。
“真没想到，”赵师兄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围观的外门弟子听见，“为了买颗丹药，连卖身契都签了。李四，你这叫自甘堕落。”
李四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插在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枚硬物。
那是他攒了三个月俸禄换来的全部筹码，也是他唯一的退路。
“让开。”
李四低声说道。
只有两个字。
赵师兄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是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平日里在这外门横行霸道，何时受过这种冷遇？
“你让我让开？”
赵师兄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四，我劝你把那把剑的事想清楚。乔管事那人，贪得很。你那把破铜烂铁，在他眼里或许有点用处，但在我眼里……”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拍在柜台上。
“这是五十枚灵石。”
赵师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我不买剑。我买你的位置。”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原本窃窃私语的弟子瞪大了眼睛。
五十枚灵石？
那可是普通外门弟子两年的收入！
李四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赵师兄。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要买什么？”
李四问。
“买你刚才那份契约作废的权利。”
赵师兄指了指柜台上的空位，又指了指李四手中的钱袋。
“乔管事刚才说，只要有人出价更高，之前的交易可以重新谈。五十枚灵石，够买两颗洗髓丹，还能剩下一笔可观的零头。”
他凑近李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戏谑：
“怎么样？拿着这笔钱，滚出青云宗，去凡间做个富家翁，不比在这里当条狗强？”
李四盯着赵师兄的眼睛。
他在计算。
如果现在离开，他将失去所有积蓄，失去变强的机会，甚至可能因为欠下人情而被赵师兄进一步压榨。
但如果留下……
他看向身后的库房方向。
那里藏着乔管事的秘密，也藏着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不卖。”
李四吐出两个字。
赵师兄脸色骤变。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伸手，想要去抓李四的钱袋。
就在这一瞬。
后堂的门开了。
乔管事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杆精致的戥子，神色阴沉。
他没有看赵师兄，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将那杆戥子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咔哒。”
金属撞击石面的声音，刺耳且冰冷。
“交易取消。”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