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医馆后院，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草药的苦气，钻进萧铁的鼻腔。
这里没有测灵碑前的威严与冷漠，只有堆积如山的废弃药渣和几张漏风的木桌。
柳眉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正捣着一株发黑的草叶。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石杵停顿了一瞬。
“你来了。”
声音清冷，像冰碴子落在瓷盘上。
萧铁没有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半截生锈的铁剑，放在满是划痕的石桌上。
剑身沉重，带着赵虎手臂上残留的血腥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柳眉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是内门天才被贬后特有的眼神，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蚀灵煞。”
她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萧铁盯着她：“能解吗？”
柳眉放下石杵，站起身，走到石桌前。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悬停在剑身上方一寸处，并没有触碰。
“这不是普通的毒。”
她轻声说道，“这是‘蚀灵煞’，专门吞噬修士经脉中的灵气。赵虎的手臂已经坏死了一半，再拖半个时辰，毒素入心，神仙难救。”
萧铁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我要救他。”
“救他的代价，是你付不起的。”
柳眉转过身，背对着萧铁，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精致的玉瓶。
瓶身刻着青云宗的内门徽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三品解毒丹‘回春散’，专克蚀灵煞。”
她将玉瓶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十块下品灵石。”
萧铁沉默。
他的口袋里空空如也。
测灵碑吞掉了他的三块灵石，那是他攒了半年的积蓄，也是他在这个宗门活下去的根本。
现在，他连一块碎灵石都拿不出来。
“我没有灵石。”
萧铁的声音低沉，沙哑。
柳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就看着他死。”
她转身准备离开，“执法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田管事那个老狐狸，为了掩盖测灵碑的异常，一定会把责任全推到你头上。你现在跑，或许还能活；留下来，就是陪葬。”
“我不走。”
萧铁握住剑柄。
粗糙的铁锈磨得掌心生疼，但他感觉不到痛。
脑海中，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饿……*
不是对血肉的饥饿。
是对那种污秽、阴暗气息的渴望。
萧铁看向赵虎昏迷的房间方向，又看向手中的铁剑。
如果丹药买不起……
那就用别的东西换。
他猛地抓起铁剑，转身冲向隔壁房间。
柳眉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蠢货。”
她并没有阻拦，只是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在她看来，一个失去灵石的杂役弟子，面对蚀灵煞，唯一的结局就是变成一具干尸。
这是规矩。
灵石即正义。
没有资源，就没有生机。
萧铁冲进房间。
赵虎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那条黑色的痕迹已经蔓延到了肩膀附近，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扭曲跳动。
萧铁没有丝毫犹豫。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