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青云宗后山的宿舍区，像一头被雨水泡烂的朽木巨兽，散发着霉味和汗臭。
萧铁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裤脚已经湿透，沉重地贴在腿上。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苟延残喘。
室友赵虎正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铜板，眼神焦躁地在门口扫视。
看到萧铁进来，赵虎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瞬，随即又皱起眉头。
“你小子死哪去了？”
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田管事的人刚走。说是今晚要突击检查外门弟子的储物袋，查‘私藏违禁品’。”
萧铁没有回答。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直起身子。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右手一直插在怀里，紧紧攥着那半截生锈的铁剑。
剑身冰冷，透过单薄的衣衫，贴着他的胸口，像是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寒冰。
*……暖……*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了几分。
萧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不是暖意，是贪婪。
这玩意儿在吸他的体温，或者说，在通过他的体温感知这个世界。
“喂，说话啊！”赵虎见萧铁沉默，不耐烦地站起身，挡在了门口，“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田管事那边有没有找你麻烦？”
萧铁抬起眼皮，看了赵虎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枯井。
“让开。”他说。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什么态度？”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推萧铁的肩膀，“我这是为你好！你知道规矩的，要是查出你身上有没登记的东西，咱们俩都得被逐出宗门！到时候谁带你进黑市换灵石？”
萧铁没有被推动。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赵虎用力过猛，自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赵虎瞪大了眼睛，盯着萧铁鼓囊囊的胸口，“你藏了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萧铁的怀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最近外门灵气稀薄，修炼资源紧缺。
任何一点额外的收获，都可能成为改变命运的关键。
尤其是刚才田管事宣布的那句“贪念反噬”，让很多底层弟子心里发虚。
他们害怕自己的东西被收走，更害怕别人拥有超出常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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