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急。
柴房外的世界是一片灰白，只有这方寸之地，被田执事身上散发的微弱灵光勉强照亮。
褚渊的手指依旧扣在田执事的裤脚上。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昂贵的青色道袍纤维里。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让他恐惧的来源消失，或者……等那个让他贪婪的来源显现。
田执事背靠着斑驳的土墙，胸口剧烈起伏。
他手中的玉算盘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在刚才的慌乱中滚进了泥水深处。
这位平日里精于算计、视人命如草芥的外门执事，此刻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惶。
“你……”田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试图抬起脚，想把这只脏兮兮的手从自己腿上甩开。
但褚渊纹丝不动。
像是一块生了锈的铁钉，死死楔入了朽木之中。
“放开。”田执事低吼一声，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
然而，就在这一瞬。
远处护山大阵的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悠长，而是尖锐的嘶鸣。
像是某种巨兽濒死的哀嚎，穿透了雨幕，直接刺入两人的耳膜。
田执事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低头，看向褚渊手背上那些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雨中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如同活物般顺着褚渊的手腕向上攀爬，隐隐与空气中躁动的灵气产生了共鸣。
“是阵法反噬……”田执事喃喃自语，瞳孔骤缩，“你做了什么？”
他没有踢开褚渊，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恐惧。
护山大阵出现异常，意味着宗门内部出了大事。
在这种时候，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都可能引来执法堂的注意。
而他田某人，正需要一个替罪羊。
一个能解释阵法为何会突然失控的“实验品”。
“你体内的那股力量……”田执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变得尖酸刻薄起来，试图用言语掩盖内心的慌乱，“那是邪修的手段吗？你是想害死整个外门？”
这句话很恶毒。
但在褚渊听来，却是一句致命的坦白。
田执事怕的不是阵法本身。
他怕的是阵法失控后，上面查下来，发现是他为了完成配额，私自抽取弟子精气导致的隐患。
而现在，这个隐患具象化了。
就在眼前这个看似奄奄一息的少年身上。
褚渊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看得很清楚。
田执事的眼神在躲闪。
那双眼睛里，贪婪依旧存在，但已经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所覆盖。
“我……”褚渊开口，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他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田执事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部重重地撞在墙上。
灰尘簌簌落下。
“别过来！”田执事厉声喝道，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你要是敢乱动，我就立刻上报执法堂，说你勾结邪修，破坏大阵！”
这是一个威胁。
也是一个交易。
他在赌。
赌褚渊不敢死，赌褚渊还想活下去，赌褚渊还想要那枚聚气丹带来的突破机会。
褚渊笑了。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松开了手。
动作很慢，却很决绝。
那只沾满污泥和黑血的手，终于离开了田执事的裤脚。
田执事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尽管额头的冷汗还在流，但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算你识相。”田执事冷笑一声，“现在，跪好。把药渣交出来。还有，告诉我，你刚才用了什么方法干扰了阵法？”
褚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
双腿依然在颤抖，经脉中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
但他站直了。
如同一柄折断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铁剑，虽然布满裂痕，却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丹药……”褚渊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一滩狼藉。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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