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外的天色，像是一块被浸透了墨汁的粗布，沉甸甸地压下来。
空气里的湿度高得让人窒息。
褚渊靠在门框上，呼吸粗重如风箱。
每吸一口气，胸腔里都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渣，灼痛感顺着气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炼气四层的壁垒，看似坚固，实则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那层纸，正在他的丹田深处摇摇欲坠。
他低头看向地面。
那里散落着三枚聚气丹的药渣。
第一枚，完好时被他捏碎吞下；第二枚，药力乱窜时被强行压制；第三枚……
就是这最后一枚。
此刻，它已经彻底化作了黑色的尘埃，混合着泥土和血迹，粘在褚渊的鞋底。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日落之前。
必须突破到炼气三层以上，才能保住外门弟子的身份。
否则，田执事那句“逐出宗门”就不是威胁，而是判决。
褚渊抬起手，看着指尖颤抖。
不是恐惧，是虚脱。
体内的灵力早已枯竭，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裂开无数细密的口子。
但他能感觉到，在那片死寂的黑暗深处，有一丝微弱的火苗在跳动。
那是第三枚丹药残留的最后一点药性。
它在挣扎。
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拼命想要振翅。
褚渊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没有选择。
要么借这最后一点药力，冲破瓶颈，踏入炼气四层稳固之境；
要么，就在这里倒下，成为田执事账本上一个冰冷的数字。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那股微弱的火苗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呼唤，猛地暴涨了一瞬。
紧接着，剧痛袭来。
不是之前的撕裂感，而是一种冰冷的、贯穿灵魂的刺痛。
那道黑色的印记，再次浮现。
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皮肤下的痕迹，而是化作了一条细小的黑蛇，顺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
所过之处，寒意刺骨。
褚渊浑身一僵。
记忆中的画面一闪而过。
幼年高烧的那个夜晚，母亲惊恐的眼神，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
“这是胎记吗？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原来，那不是胎记。
那是封印。
或者说是……枷锁。
“咳！”
褚渊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黑气的血沫。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柴房的木门，就在前方不到十步的距离。
只要跨过那道门槛，就能感受到外界更浓郁的灵气波动。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股即将消散的药力就会彻底归于虚无。
一步。
两步。
褚渊踉跄着向前挪动。
身后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
“哟，还没死呢？”
声音尖酸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褚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田执事。
那个穿着整洁青色道袍的男人，正站在柴房门口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算盘。
清脆的拨珠声，在闷热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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