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门被推开时，带起的风里裹挟着浓重的霉味。
褚渊跨出门槛，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体内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强行冲开瓶颈留下的后遗症。每一寸血肉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糙、干涩，带着灼烧后的余温。
但他不能停。
日落还有半个时辰。
田执事就站在柴房前的石阶上，手里那枚玉算盘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倒数褚渊最后的尊严。
“出来了？”
田执事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串温润的玉珠上。
他的青色道袍整洁得有些刺眼，袖口绣着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与周围破败的柴房格格不入，就像他这个人，永远高高在上，俯视着这些蝼蚁般的弟子。
褚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尚未散去的浑浊黑气。
那是黑色催化剂残留的痕迹，也是他刚刚突破炼气三层的证明。
虽然根基受损，虽然灵力枯竭，但他活下来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还保住了外门弟子的身份。
“看来，那些劣质丹药……”田执事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走近两步，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在嗅闻褚渊身上的气息。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药渣的苦涩，扑面而来。
“不过，”田执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气息太弱了。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灭的烛火。”
褚渊沉默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在忍耐。
忍耐这种被审视、被评估、被当作货物称斤论两的屈辱。
“你知道规矩。”田执事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褚渊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聚气丹的配额，是硬性指标。你突破了，就要交出对应的成果。”
褚渊抬起眼皮，声音低沉沙哑：
“交什么？”
田执事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扔在地上。
瓷瓶滚了几圈，停在褚渊脚边。
瓶盖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刚才那三枚聚气丹的药力，只够让你勉强冲破二层的壁垒，达到三层的门槛。”田执事慢条斯理地说道，“但这不够。”
“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最低要求是炼气四层稳固期。三层？呵，连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褚渊盯着那个空瓶子。
脑海中浮现出第一章时，那完好无损躺在掌心的三枚丹药。
它们曾是他唯一的希望，如今却成了催命的毒药。
第一枚，捏碎吞入。
第二枚，药力乱窜。
第三枚……
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还有一枚。”田执事冷冷地说道，“就在你体内。”
褚渊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探查丹田。
果然。
在那刚刚冲开的经脉深处，在一团混乱不堪的药力漩涡中心，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黑色能量。
那是最后一枚聚气丹的核心。
原本，这枚丹药应该是在突破成功后，作为巩固根基的后手。
但现在，它成了田执事手中的筹码。
“吞下去。”田执事命令道，“冲击四层。”
“若成功，你今日的任务完成，可以离开。”
“若失败……”
田执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你就彻底沦为废人，逐出宗门。”
褚渊死死盯着田执事。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
以他现在的状态，丹田早已千疮百孔，根基摇摇欲坠。
再服用一枚丹药，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如果不吃，他立刻就会被赶走。
失去身份，失去资源，失去在这座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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