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啼剑不再叫了。
之前的嘶吼、呜咽、刺耳的尖啸,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这种死寂比噪音更可怕。
像是一头猛兽屏住了呼吸,准备扑咬喉咙。
赵四跪在血泊里,右眼死死盯着那柄剑。
肋骨断裂处传来钻心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片。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滴黑血上。
那是霜啼剑渗出的第一滴黑血。
粘稠,沉重,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黑血顺着剑身的裂纹蜿蜒而下。
不是流淌。
是爬行。
它们在石板上汇聚,扭曲,拉伸。
一只只黑色的手从血泊中探出。
没有指纹,没有指甲。
只有纯粹的、由怨念凝聚而成的阴影肢体。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赵四的左眼。
“夏长老。”
赵四的声音很轻,被喉咙里的血腥气堵着。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夏长老就在三步之外。
刚才那一击,夏长老留了手。
如果那一击是杀招,赵四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如果是逼退,力度应该足以震碎他的经脉。
但赵四还能动。
还能思考。
这说明夏长老在犹豫。
他在测试。
或者,他在恐惧。
恐惧这把剑彻底失控后,连他也控制不住。
“收手吧,赵四。”
夏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缓慢,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已触犯铁律。再进一步,便是死罪。”
赵四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
手里握着那把短刃。
刀刃上还沾着他的血,和霜啼剑的黑血。
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泥浆。
“规矩是死的。”
赵四说。
“人是活的。”
“剑要醒了。”
“我不斩它,它就吃了我。”
“我吃了它,剑阁还在。”
夏长老沉默。
手中的测音铜尺微微下垂。
那道无形的音波屏障,松动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对于普通人来说,微不足道。
但对于赵四来说,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也是执行禁术的唯一窗口。
霜啼剑的异变已经到了临界点。
剑身表面的锈迹正在大片剥落。
露出下面非金非玉的核心。
那核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骨头,又像是玉石。
它在跳动。
一下,两下。
频率越来越快。
伴随着心跳声,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地上的黑血开始沸腾。
那些黑色的手已经爬到了赵四脚边。
它们伸向他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入血泊。
赵四感觉到了那股寒意。
刺骨的寒冷顺着皮肤渗入骨髓。
那是霜啼剑的意志。
它在排斥闯入者。
也在渴望献祭。
“你在怕什么?”
赵四突然问。
夏长老的眼神一凝。
“我怕你疯。”
夏长老回答。
“霜啼剑乃阁主所封,自有其因果。你若强行斩断,便是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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