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听风阁内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赵四的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随即被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和血腥味吞没。
霜啼剑不再鸣响。
那种令人牙酸的尖锐嘶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比之前的任何声音都更沉重的死寂。
赵四的右眼死死盯着剑身。
原本覆盖在剑脊上的厚厚红褐色锈迹,此刻像干枯的皮肤一样大片剥落。
露出下面灰败、暗沉的金属肌理。
那金属不反光。
它像是在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
就在刚才,剑身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某种精密机括松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滴粘稠的液体从剑刃与剑鞘的缝隙中渗出。
黑。
浓稠如墨的黑血。
它顺着粗糙的剑格缓缓滑落,滴落在布满灰尘的石板地上。
没有溅开。
而是像有生命一般,迅速渗入石缝。
所过之处,石板发出细微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赵四的瞳孔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兵器失控。
这是器灵在苏醒前的排异反应。
他在梦中见过这柄剑的主人。
那个人的手里,也握着这样一柄生锈的铁剑。
只是梦中的剑,流出的不是黑血,而是金色的光。
而眼前的霜啼剑,正在腐烂。
“还要看多久?”
阁外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木门。
夏长老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测音铜尺断裂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荡。
赵四没有回头。
他知道,夏长老正站在门外,那只手或许正按在门闩之上。
只要他稍微移动一步,触发禁制,或者夏长老直接破开门扉,这场博弈就会结束。
以他的失败告终。
赵四抬起左手。
缠着布条的左眼处,鲜血已经浸透了布料,顺着脸颊淌下,汇聚在下巴尖,摇摇欲坠。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握着的短刃上。
以及,霜啼剑剑柄上的那个凹槽。
那个形状与他手中令牌一模一样的凹槽。
“坎位缺。”
赵四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没有去拿藏在禁地的令牌。
那是死循环里的第一步。
他要打破这个循环。
用剑本身,做阵眼。
这需要极大的勇气,也需要极大的疯狂。
因为一旦启动,剑气反噬的第一目标,就是持剑之人。
赵四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充满了冰冷的铁腥味。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一步,跨过了安全区。
进入了霜啼剑的绝对领域。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仿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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