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听风阁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霜啼剑的震颤频率突破了听觉阈值。
不再是婴儿啼哭,也不是低沉呜咽。
是尖锐的啸叫。
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被放大了百倍,直接刺入脑髓。
赵四盘膝坐在石室中央。
左眼蒙着渗血的布条。
右眼死死盯着面前的铁剑。
剑身黑漆剥落处,露出暗红色的核心。
那核心在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
空气中有铁锈味。
还有血腥味。
那是赵四鼻腔里涌出的血。
“坎位。”
赵四低声念出第一个坐标。
声音沙哑,没有起伏。
他伸出右手,指尖夹着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滴落在石板上。
滋滋作响。
这是引信。
也是祭品的前置条件。
按照禁法记载,斩断失控法器,需以守夜人精血为引,开辟三道气机节点。
第一道,定方位。
第二道,锁心神。
第三道,断因果。
现在,他在做第一步。
将带血的令牌嵌入地面早已磨损的石槽。
咔哒。
一声轻响。
石室内的光线暗了一分。
四周墙壁上堆积的残剑开始共鸣。
嗡嗡声如潮水般涌来。
赵四眉头微皱。
他的神识正在被侵蚀。
那种感觉,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太阳穴。
疼。
但不是最致命的。
致命的是声音里的诱惑。
它在说话。
用一种古老而悲伤的语言。
“放下……”
“睡吧……”
赵四咬紧牙关。
他没有回答。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刃。
刀刃只有三寸长,却磨得雪亮。
他将短刃抵在右眼眶上方。
不是切肉。
是切割经络。
禁术《断念诀》的第一层境界,名为“盲视”。
唯有切断视觉与神识的联系,才能屏蔽外界干扰。
但在此之前,必须承受神识反噬带来的幻觉。
夏长老说过,未得阁主令,擅动禁剑者斩首。
这句话不仅是威胁。
更是规矩。
剑阁的规矩比命重。
一旦触发防御机关,赵四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必须在机关启动前,完成封印。
否则,就是死局。
“艮位。”
第二个坐标确认。
赵四将令牌嵌入右侧石槽。
双令牌成线。
剑气凝滞了一瞬。
霜啼剑发出一声不满的低鸣。
那股压迫感稍微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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