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啼剑的呜咽声变了。
不再是婴儿啼哭般的尖锐,而是变成了某种低沉、粘稠的喉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被卡住,正拼命想要挤出来。
赵四的手指还按在左眼眶上。
短刃抵着眼球,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但他没动。
因为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每一下都踩在他断裂肋骨的痛点上。
咚。
咚。
咚。
每一次震动,听风阁顶部的灰尘就落下一层。
不是风。
是共振。
夏长老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进来,慢条斯理,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在刮擦石板。
“子时三刻。”
“铁剑自鸣,阴气倒灌。”
“赵四,你可知这‘听风阁’的名字由来?”
赵四没有回头。
他的右眼死死盯着剑身那颗跳动的心脏。
那只眼睛也在盯着他。
悲伤,期待,还有一丝……怜悯?
“因风而听。”赵四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风声过耳,便知吉凶。”
“错。”
夏长老淡淡地纠正。
“是因剑而听。百年前,第一任守夜人就是在这阁顶,听着这把剑的哭声,疯掉的。”
咔哒。
一声脆响。
不是来自剑。
是来自赵四身后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棂。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涌入石室。
外面的寒气比里面更冷,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那是深夜子时特有的死寂之气。
赵四的呼吸凝成白雾。
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收缩。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死亡,而是来自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仿佛整个剑阁都在看着他,等着看他做出选择。
瞎掉一只眼,换一次斩断的机会。
还是留着双眼,看着剑灵破封而出,屠尽全阁?
“三成生,七成死。”
老鬼的声音飘忽不定,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回音,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赵四,别犯傻。”
“那剑认主。”
“它不是在求救,是在挑主人。”
赵四的手腕微微颤抖。
短刃又深入了一分。
眼皮渗出温热的液体。
那是血。
但很快就被冻住了。
“我不信命。”
赵四说。
只有三个字。
务实,简短。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是守夜人里的异类。
别人靠天赋,他靠算计。
别人靠运气,他靠积累。
他知道这把剑有问题。
三天前的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告诉他:“你的眼睛太亮了,会招来东西。”
当时他以为那是梦话。
现在他知道,那是警告。
也是预言。
这柄霜啼剑,需要的不是封印。
是献祭。
用持有者的感官,去填补剑灵缺失的那一部分人性。
左眼,代表洞察。
右眼,代表现实。
如果瞎了一只眼,他就再也看不清未来的路。
但也正因为看不清,他才不会被恐惧束缚。
这就是禁术的逻辑。
以盲换明。
以痛换静。
“咔啦——”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是屋顶。
一块青瓦碎裂,砸在赵四脚边。
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鲜血流下,滴在剑身上。
霜啼剑的核心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颗非金非玉的心脏,似乎尝到了甜头。
呜咽声变得急促起来。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哀求。
赵四终于动了。
他没有继续刺向自己的眼睛。
而是猛地转身,将手中的短刃掷向墙角的一处壁画。
那是听风阁的古老阵法图。
据记载,剑阁共有九道封印,分布在九个方位。
赵四今晚的任务,不是斩剑。
是加固封印。
这是他在进入剑阁之前,偷偷查阅古籍得出的结论。
夏长老封锁出口,是为了逼他使用禁术。
因为只有启动禁术,才能触发剑阁的防御机制,让夏长老有理由介入。
这是一场测试。
也是一场谋杀。
短刃精准地钉入壁画上的一个节点。
那是“离位”。
原本应该由灵力维持的符文,此刻黯淡无光。
赵四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扑向另一个方向。
“坎位”。
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石。
他伸手抠出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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