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外的雨声渐歇,但堂内的空气却比暴雨更粘稠。
乔万山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像一条离水的死鱼般瘫软在地。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脊梁。那枚总是被他把玩在指尖的铜钱,此刻正滚落在积水里,沾满了黑泥,不再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尘没有看地上的狼藉。
他的目光越过乔万山抽搐的身体,锁定在角落那张斑驳的红木桌上。
那里散落着一本厚重的账册,封皮是暗红色的兽皮,边缘已经磨损发白。这是乔万山私吞资源、克扣弟子的铁证,也是他用来控制外门弟子的枷锁。
就在刚才混乱中,账册从乔万山的怀中滑落。
“站住。”
李长老的声音冷硬如冰,打断了萧尘的脚步。
这位身穿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挡在了桌前。他双手负后,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攥紧了袖口。
“执事堂内,严禁私自翻查公务文书。”李长老淡淡说道,“乔万山虽犯贪腐,但这账册需由内门执法堂封存查验。你现在的身份,无权触碰。”
萧尘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没有辩解,只是抬起眼皮,看向李长老。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长老说笑了。”萧尘开口,声音低沉,“账册上记着的,是我父亲的名字。还有我应得的那半块残灵石的去向。”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若这账册真归内门所有,为何乔万山咳出的血里,会有内门执法堂的令牌碎片?”
李长老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身形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却弥漫开来。那是筑基期修士的气息,如同悬在头顶的巨石,让人呼吸困难。
“你在质疑内门的公正?”李长老问道。
“我在寻找真相。”萧尘回答。
两人对峙。
时间仿佛凝固。
窗外的风穿过窗棂,吹动着桌上的账册封面。那层暗红色的兽皮表面,隐约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灵力薄膜。那是乔万山设下的禁制,防止外人窥探其中的秘密。
薄膜流转,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萧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铁剑的剑柄。
粗糙的铁锈触感传来,让他心中那股躁动的杀意稍稍平息。但他知道,光靠武力无法突破这层禁制。乔万山虽然虚弱,但他留下的后手依然致命。
更重要的是,李长老在拖延时间。
萧尘敏锐地察觉到,李长老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似乎在等待什么支援。
不能再等了。
一旦内门的人赶到,这本账册就会成为销毁证据的最佳时机。
萧尘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抬手,并非拔剑,而是将右手掌心按在了那层灵力薄膜之上。
掌心中,那一缕之前注入铁剑的本命精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图,顺着经脉回流至指尖。
“破。”
萧尘低喝一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耀眼的光芒。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灵力薄膜,在接触到带着血腥气的指尖瞬间,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破裂开来。
淡蓝色的光芒消散,露出了下面泛黄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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